可惜，现在，死者的头部还没有找到，连想要确定死者的身份都很难，更不要说能够从周围的人排查出凶手了。
到现在为止，除了简单的年龄，身高，体重之外，啥线索也没有。
这事情，着急没用。
“死者头部还没有找到么？”黄老师问了一声。
“没有，整个垃圾堆都翻了一遍，其他的身体部分都找到了，只有头部没有找到。”强所长摇摇头，他们都在垃圾场奋战大半天了，垃圾都被翻了几遍，可惜，就是没有找到头部。
“怕是凶手没有把头部抛弃到垃圾场。”黄老师点点头。
很明显，这种事情，他是遇到过的。
“啥意思？”强所长问了一声。
“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或者说，他熟悉你们的办案方式。藏起死者的头颅，就很难确定死者，你们也不好办案。”黄老师慢慢的说道。
这会的四九城，各方面都有些混乱，一场风暴刚刚过去，各行各业百废待兴。
户籍管理制度也是如此，重新登记，核准户口，都在进行之中。
再加上，知青陆续返城，有的已经有了工作，有的还在等待岗位。谁回来了，谁没回来，人在哪里，是在乡下还是在路上，更或者有些人走到半路玩上几天，都有可能。
各种各样的原因，造成了这会的四九城户籍制度确实有些混乱。
再加上，有些人家刻意隐瞒，这要是找不到死者的头颅，确定不了身份，公安部门就算全员都派出去筛查，也很难找到失踪的人。
“哎！”强所长叹了一声气。
他自然知道，这事情相当的困难。
自从发现了死者的一部分尸块之后，他们所里就是兵分几路。
一队在垃圾堆继续翻找尸块；一队在整个四九城的各个派出所里面查找失踪人口的信息；一队已经开始在片区内进行筛查了。
可惜，这大半天过去，还是没有一点好消息传回来。
传回来的失踪人口信息，跟这个死者也对不上。
整个案子都悬在这里，谁能不着急。
“我们先回所里继续去忙，这边您帮忙再看看，如果还有什么发现，给我打电话。”强所长又跟黄老师询问了几句之后，就赶紧离开了。
这会，多一个人，没准就能筛查出更多的消息。
晚上放学，刘向前就已经在京大的门口等着柳眉了。
“今天有案子？”柳眉小鼻子嗅了嗅，开口问道。
“不是吧，还有味道？”刘向前都洗了澡换了衣服了，他一边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边反问着。
“我鼻子可灵了。”柳眉昂着小脑袋，笑着说道。
其实，他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而是闻到了肥皂的香味。
这刚刚放学，刘向前确实已经洗过澡了，这么一想，就知道刘向前今天去过现场了，要不然，没必要的大白天洗澡。
不过，看着刘向前自己在身上乱闻的样子，她觉得挺好玩，也就没有说破，假装自己闻到了味道。
到了家里，刘向前端上盆，就准备再洗个澡，柳眉才笑着说出了原因。
其实，刘向前是自己有了一些心理阴影了。
他下午跟着黄老师进行完尸检之后，回宿舍准备带上换洗的衣服去洗澡，结果杨自健已经把尸体的事情，跟同学们都说了。
很显然，这个家伙，不仅把事情说了，还进行了添油加醋和各种渲染。
这会，寝室的同学都有意无意的跟刘向前保持了一点距离，有几个闻了闻刘向前的方向，直接就出去吐了。
寝室同学的表现，让刘向前有了一些不舒服和小失落，毕竟，大家曾经的关系都不错，这会闻到了自己的身上沾染的尸体味道，知道了自己参加了尸检的事情，就立刻跟自己保持了距离。
对于死亡的恐惧，对于尸体的远离，是人之常情。
刘向前也早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这会看到大家的表现了，还是有一些不舒服。
他也怕，自己身上附着的味道会让柳眉反感和害怕，那可就耽误他的姻缘了。
结果，听到是柳眉跟他开玩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多虑了。
“今天是什么案子啊？”柳眉眨巴着大眼睛，询问着。
看到她热切的眼神，刘向前就知道，这丫头想听故事了。
不过，现在案子还在侦破阶段，再加上这个案子的死者有些特殊，刘向前也没有多说，随便找了几个借口就把这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柳眉也不是个傻的，听到刘向前这么说，也就没有追问。不说，肯定有不说的理由。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些基本的保密纪律，她还是知道的。
日子慢慢的过着，案子没有什么进展。
刘向前的日子过的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过，最近马上就要考试了，搬回了宿舍住，晚上不能进行修炼了。
寝室的同学们，也就在刚刚听说了尸块和强烈味道的时候，对刘向前有一些排斥和抗拒，不过，过了两三天也就好了，大家又恢复到以前的关系。
刘向前想了想，如果自己刚刚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可能以后每天会跟尸体打交道的人，估计也会是那样的表现，于是，也就不在乎刚开始的那一点不舒服了。
很快，期末考试结束，学校也准备放暑假了。
“向前，暑假有什么安排？”在刘向前快离校的时候，黄老师问他。
“暑假要到药铺去学习帮忙。”刘向前如实作答。
他还跟着徐老学习中医的事情，黄老师也是知道的，他还挺支持。
“嗯，好，如果有什么案子需要，我给你家里打电话。”黄老师说道。
刘向前点点头，估计是黄老师准备留他在学校帮忙，结果刘向前有事情，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学校放假了，刘向前的打工生活也就开始了。
第二天，就到徐老的药铺报到了。
老规矩，徐老又对刘向前进行了一番考教，还不错，这些书本上的东西，还难不倒刘向前，对答如流。
徐老很是欣慰，点点头。
开口说道：“你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吧，过两天陪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里啊？”刘向前突然听到这个，直接问了出来。
“你现在的基础知识，识药辨药都已经掌握了，所缺的就是经验和积累了。陪我到乡下走走，见见更多的病人，诊断，开方，都能锻炼锻炼。”徐老解释了几句。
“那这介绍信怎么开？”刘向前问道。
诊所这边，十天半个月也没有几个病人，就是有病人上门了，也都是过来拿药的，确实没有什么可以锻炼的。
不过，这时候，想要出去走走，那可不是随便就能走的，无论到哪里都需要介绍信，否则，车票买不到，旅店住不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弄。”徐老挥了挥手，刘向前也没有多问了，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刘向前主要要做的，还是要跟柳眉道别，把事情说清楚。
从两人开始谈恋爱开始，两个人就没怎么分开过，这次跟着徐老出去，还不知道多久回来，万一要是开学之前才回来，那可就有两个月见不到面了。
正在热恋期，刘向前是一天也不想跟柳眉分开，何况，还有情敌虎视眈眈呢。
虽然那个什么徐永进被刘向前收拾了，已经不敢出现在两个人面前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刘永进，王永进的，不得不防啊！
柳眉虽然理解刘向前的工作学习，不过还是不舍，谁也不想分开这么久不是。
最后，刘向前给柳眉安排了不少活，又讲了不少笑话，才让小姑娘好了一些。
陪家里老爷子说话，遛狗，这都是刘向前给柳眉安排的工作。
隔了两天，刘向前就背上行李，跟着徐老上了火车，向冀省去了。
徐老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到下乡进行义诊的，年岁大了，有些年没有去乡下了，这次带着刘向前进行实践，也是选择了一个他经常去的地方。
这会的派出所里，确实繁忙的很。
被碎尸的死者身份还没有查明白，这个片区的各家各户都已经被走访完了，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线索的情况。
在查不出什么了，这个案子就要成悬案了。
想到死者被肢解成那么多部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头颅的惨状，强所长就很是不甘心。
只能催促所里的人，继续加大排查力度，尤其是片区里面的新面孔和流动人口。
其实，这些，就是强所长不说，也是大家重点排查的地方。
不过，在这个年代，别说流动人口了，基本就没有啥流动人口。至于新面孔，各个大院，各个片区，除了有公安，街道的管理人员，群众们也有自发的领导组织，各个院子都有自己的管事人员。
但凡出现一个生面孔，都不用公安街道的动手，就会被群众们给按倒。
“小张，怎么还带个包过来，这是不准备回家睡了啊？”一个公安对一个拎着黑色提包进来的公安开着玩笑。
这一段，大家都是加班加点，哪里还有什么上班下班，基本都在所里，困了就在值班室躺一下，不过，还没有谁收拾东西来所里，一副不准备回家的架势。
“刘哥，少取笑我了，这是我捡的，我看包不错，也没坏，丢了怪可惜的，这不就捡回来了。”被叫做小张的人挥了挥手里的提包，笑着说道。
“捡的？哪里有这好东西捡。”被叫做刘哥的公安赶紧拿过黑色提包，看了起来。
这年头，别说这么好的包了，就是一块破布都能被人们用出花来，怎么会舍得丢掉。
刘哥明显更有经验，在看了一下包之后，就问到：“在哪里捡的？”
“就在大柳树胡同口那边捡的，我还等了半天，没看到有人过来找，这才带回来的。”小刘挠了挠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这会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天色都黑了下来。
这么一盘算，张哥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了起来。
要是赶上下班的时候，别说这么一个好好的包，就是一块抹布放在路上，都会被人捡走。那么这个包很显然就是趁着这会路上没啥人了，丢出来的。
这么好的包，为什么会丢，又为什么会丢在那里，这都是想不通的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
“咋了，张哥？”小刘看着张哥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张哥没有跟他说什么，而是一点一点的仔细检查起了这个包。
就是一个全黑色的手提包，一般出差之类的事情，人们也会拎着，用来装换洗衣服之类的东西，上面还有拉锁。
外面没看出什么特别。
张哥又把拉锁打开，观察包里面，就是一层白布，也没啥特别。
张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这个包有问题，又把包翻了过来，重新检查了一遍。
看来看去，就只有在包内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排字。
甘省平原县国营二厂。
应该是包的生产单位。
“咋了，哥，这不就是生产单位么？”小刘看着张哥看着这几个字有些发呆，张嘴问道。
这事情很正常，在自家厂子里生产的东西上标明生产单位，太正常了。
可是，看在张哥的眼里，又有些不正常了。
这年头，因为道路问题，运输等等问题，物品的流通性就很差。
各个省份，各个地区，基本都有自己的生产厂子，生产出来的东西，也基本上都是在各自的地方进行销售。
换句话说，这个平原县的厂子生产出来的东西，基本也就在县里销售，不可能在四九城销售的。
那么，也就是说，是有平原县的人来了四九城，用了这个包，之后还把包丢了。
如果说丢包这个事情就已经有些奇怪，值得怀疑了，那么一个外省的包也是值得怀疑的。
单纯的一点，不值得过多关注。
但是，怀疑的点多了，就不同了。
再加上，现在所里还有一个查不到身份的碎尸呢？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从外省来四九城出差或者探亲的人，被杀害分尸了呢？
想到这个，赶紧拉上小刘就往所长办公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