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强所长听到了张哥的汇报之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自己听懂你说的是啥了没?”强所长语气不好的说道。
“所长,我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而且,凭借的就是一个被丢掉的皮包,不过,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有人就扔了,这不值得怀疑么?还是一个西北县里厂子生产的东西,这不更值得怀疑?”张哥说了一下自己最后的总结。
怎么说呢,事情的确透着一点不寻常,不过,也都可以解释,外来探亲的,来四九城开会的,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省份,或许真的是概率低一些,可是,这里是四九城啊,一年的各种会议有多少,全国过来的人又有多少,什么时候,就带过来了这么一个皮包,实在是太平常了。
并且,现在正是碎尸案的关键时期,全所上下都为了这个事情在忙活,哪里还有时间,会为了一个指向性不明的包去分摊精力。
强所长面上表情,有些纠结。
从一个案子的侦办人的角度来说,他知道大张说的事情的确没错,这几个奇怪的点,的确值得调查一下。
可是,从所领导的角度来说,他又明白,这个时候,要是为了这么一个点去分摊精力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整个案子的调查方向,甚至会影响所里人的工作热情。
如何取舍,强所长也拿不准,轻轻地敲着桌子,各种念头做着战斗。
“所长,现在咱们手里的案子一点方向都没有,整个片区都被咱们犁了几遍地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既然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干嘛不换个思路来试试?”大张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说道。
案子走到现在这一步,所里的老人也大概都能猜到,这个案子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要是这几天,还是没有什么发现,所里就会把案子上交局里了,之后局里会单独成立小组,进行重新调查。
可是,重新调查的小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所里现在这么多人,广撒网的找人,都啥消息没有,局里的那几个人,最后的结果也是大概率没结果。
这样再来一遍之后,案子可能就会被挂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起来,才会有人重新调查。
也就是说,派出所的这一轮如果没有结果,最后就是成了悬案。
这个结果,无论是对于派出所,还是对于死者以及死者家属,都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现在所长的坚持,大张的另辟蹊径,都是在做最后的努力与挣扎,都希望,这个案子能在所里就解决掉。
听到大张这么说,强所长好像也下了什么决定,不过还是有些犹豫。
最后用手一锤桌子,命令道:“大张,小刘,你们带上几个队员,顺着这条线,调查一下,不要有什么设定,尤其是不要跟碎尸案联系在一起,只要调查清楚,这个黑色皮包的来源和被丢弃的原因就是了。”
“保证完成任务!”大张小刘两个人立刻敬礼。
强所长的意思,两个人也是知道的。
前面的那些想法,都是大张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持,如果在调查开始,就给事情做好了设定,之后钻牛角尖,专门往尸体的方向去想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调查,所以,强所长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不过,命令下来了,也说明,强所长是接受了大张的猜测的。
两个人也是不含糊,领到了命令,就立刻出去组织人,开始调查了。
“张哥,您安排,我们都听你的!”小刘组织了五六个年轻人,几个人就开始开起了小会。
这强所长的命令,也就是个口头命令,无论是大张还是小刘,也都不是什么领导,自己没有什么战斗小组。
这会,让他俩找人,能找到的,也就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
小刘就找了几个跟自己一起来所里的人,有大张当组长,组成了临时战斗小组。
“小刘,你带上一个同志,拎上皮包,到你捡到的地方附近街道挨家挨户的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见到,有人拿着这样的包。”
“小天,你带上一个兄弟,到火车站调查一下,最近一个月,有多少趟西北的列车到四九城,之后再到各个部门查一查,这一个月开个多少次大型会议,核对参会人员,有没有是从这个县里过来的。”
“大成,你跟着我,咱们到知青办去看看,最近知青返城的多,咱们去查查,有没有从这个县返城的知青,或者,咱们四九城有有多少去这个县下乡的知青。”大张,想了一下,开始安排了起来,他们这个小组一共也就这么几个人,只能这么先干着了。
别看,就是因为一个外地生产的皮包引发的想象,但是几个人可是没有一点含糊,大张布置完了任务,各个小组就立刻开始了行动。
这会,人们的工作热情是真的高!别说自动自觉的加班加点,那种为了完成拼命工作的架势,后面好多年,也很难再看到了。
每个小组的工作任务都相当的重,这四九城的大小胡同,看着横平竖直的,可是,中间的弯弯绕绕,也就只有实地看了,才知道,这道路有多复杂。
就小刘开始捡包的那个地方,看着是条不起眼的小胡同,可是也是四通八达的,多少户人家出出进进的必经之地,这要筛查一遍,不容易。
调查火车站的时刻表和各个单位的会议,也不是容易得事情,还是一个月的。
大张在布置完了之后,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也是在大海里面捞针,觉得有些不可能了。不过,捏了捏手里的包,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某种猜测。
“张哥,咱们这片到县里下乡的人并不多,一共只有八个人。”一个侦查员看着手里从知青办拿回来的表格说道。
“重新确定一下,这些人现在在哪里?是否返城。”大张点点头。
西北太远了,而且条件特别艰苦,四九城到那边去下乡的人本来就不多。
最早的时候,还是定点支援,可是没有到这个县里的,后面是群众报名,在后面就没有人愿意去了。
前后这么多年,满打满算,到了这个县里的,就这么八个人。
不过,这两天的调查,几个人对这个远在西北的县城,也有了一些了解。
别看在大西北的一个小县城,可是在当地,这个县城还是相当重要的,不仅各种工厂齐全,常住人口,也是附近几个县城最多的。
各方面的消息汇总,筛检,终于,一个叫做柳清平的人出现在了几个人的眼前。
这个柳清平,今年27岁,在18岁,高中毕业后,就主动报名参加了上山下乡,还主动提出要到西北去建设大西北,革命意识空前高涨。
已经下乡九年,根据调查得到了消息,这个人应该在半个多前左右在当地开了介绍信,回城找关系,落实工作。
可是,另一方面,对柳家的调查,却没有他回家的信息。
并且,柳家的住址也是在这一片,距离皮包丢弃的地方并不远。
各方面的信息汇集起来,大张立刻就觉得,这个柳家,要好好调查。
“他家什么情况。”几个人开着碰头会,大张问道。
“根据街道和周围邻居的情况汇报,柳家现在是柳清平的二叔一家在居住,登记人口五个人,柳二叔,二婶和三个孩子。”小刘汇报了起来。
柳家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柳清平的爷爷留下来的,也是柳家的祖产。柳爷爷,一共生了五个孩子,两男三女,三个女儿都已经外嫁,就只有两个儿子一家陪着二老生活。
根据周围邻居的描述,柳清平父母,就只生了他这么一个孩子,两个人都在附近的大学上班。
在柳清平下乡之后,没过几年,他的父母也相继去世。
目前,他这一支就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个人。二房倒是香火旺盛,一共有五个孩子,大儿子和大女儿都已经结婚,出去居住了,现在还居住在柳家的,只剩了三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各种信息,从无到有,越来越多,关于柳家的事情,也是事无巨细,都被大家调查了出来。
“张哥,这个柳家的嫌疑很大!”小刘在汇报完了之后,说了自己的判断。
“哦,怎么说?”大张笑着问道,他现在也把这个柳家放在了格外注意的地方,把这个柳清平更是放在了重要的地方。
“根据大队所说,柳清平已经回城找关系落实工作,可是,家里却没有这个人,那么,人去了哪里?”小刘分析了起来。
别看,刚分到派出所没有多久,但是经过这么几天的团队作战,分析起来已经是有板有眼了。
“他二叔一家是怎么说的?”大张问道。
“柳军夫妇二人,都说没有见到柳清平,没有回来,他三个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五,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另一个侦查员说着情况。
“好,盯紧柳军一家,走访一下他家的邻居,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发现,我去所长那里汇报一下。”大张说了一句,就带着记录本去找领导了。
强所长听完了大张的汇报和小组的分析之后,也是眼前一亮。
所里的人都快把片区翻过来了,就连片区里的老鼠,都恨不得拉出来打一顿,可是,就这样,连死者的范围都确定不了,就好像片区里面根本没有人失踪,死亡一样。
局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也准备,这两天就把案子交上去,从发现尸块到现在,都快一个星期了,啥消息没有,他也觉得丢人。
可是,这会听了大张的汇报,就好像是黑暗中照进了一道光。
“能确定他到了四九城?”强所长问道。
“不能!目前只调查到,他在村里开了介绍信。”大张为难的说道。
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小组才几个人啊,能调查到这些,还是因为他们就是围绕着一个包和生产地进行的。
“好,好,好,够了,够了!你去把其他人都叫过来,开个会,布置下任务!”强所长急切的说。
大张一听,就知道,这不是让他去找他们那个小组的几个人,而是去把所里的各个小组长都找过来,这是要开全所会议。
一通会议开完,全所上下的工作任务都转到了柳清平身上。
就连西北的县里,都派了两个人过去出差,务必把这个人的所有情况,里里外外全都调查清楚了。
派出所的这台机器,终于高速的运转了起来。
“当家的,最近可多公安在附近调查,……”吃过晚饭,柳家媳妇小心的问向柳老二。
自从跟自家男人干了那件事,她就很害怕,可是男人要干,他也没办法。
最近这么多公安,出出进进的,她真的怕了。
“怕啥!就那群人,还能找到咱们?那小崽子回来的时候,是半夜,谁都没看到。这事就你知我知,你要是敢说出去,看老子不打死你!”柳老二喝着酒,恶狠狠的看向他媳妇!
三天之后,观察柳家的侦查员就已经有些无聊了,柳老二白天上班,下班回家,他媳妇就在家里,收拾屋子,照顾孩子,啥别的行动都没有。
不过,外围队员传回来的消息,却再一次让派出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家人的身上了。
已经可以确认,柳清平准时上车,准时下车。
两边都有人证,并且,因为柳清平在四九城下车的时间是后半夜,同时下车的旅客并不多,他还帮助一同乘车的单独女乘客搬运过行李。
所以,无论是同时乘车的旅客,还是负责晚班检票的乘务员,都可以证明,人肯定到了四九城。
至于柳清平出了站之后去了哪里,就没有人记得了,所有的证据最后就集中在了四九城火车站出站口。
当时是后半夜,天色太晚了,除了来接站的那些人,其他人是没有办法离开的,火车站附近的国营旅店也没有他的入住记录。
最大的可能,就是柳清平下车之后,没有休息,直接走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