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所在的这个片区，距离火车站还是有些距离的，平时就算是骑自行车，也要半个多小时，要是走路的话，怕是要一个多小时。
要不是有啥急事，真的没有人愿意在半夜走这么远的。
毕竟，住一晚招待所，早上起来，就可以坐公交车回去了。
不过，想到了一个人半夜走回家里的可能性后，强所长也理解了，为什么，在这附近都排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人有什么发现。
那个时间点，是真的没人了。
就算是三班倒的工厂，都早过了交接班的时间了。
要是碰不到巡逻的公安，还真的就碰不到人了。
把调查的事情，前后都串联了一下。强所长，直接就带着人来到了柳家。
柳家所住的房子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一共三间房，院子中间还种了一棵柿子树。
这棵柿子树应该种下去很多年了，很是高大。
“你们是什么人？”这会柳老二家里的人都在家，他媳妇一开门看到这么多公安，就有些害怕。
不过，想到他男人前面的警告，立刻装作镇定了一些。
“你是刘翠花？”老张张嘴问道。
这一家子人，早就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刘翠花是附近村里的，根据调查，是跟柳老二相亲认得的。
“我们是派出所的，现在要对你的家里检查一下。”老张也没有等着他回答什么，直接带着人就进了院子。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凭什么进我家！”刘翠花大声喊了起来。
柳家在这一片，也是老住户了，已经住了三四代人了，附近的邻居基本也都认得。
这会本来是吃饭的时候，外面的人并不多，可是，随着刘翠花的大喊，家家户户都出来人看怎么了。
一看到这么多公安把柳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的都来了兴趣。
也不回家吃饭了，就端上饭碗，蹲在墙角，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
大夏天的，柳家一家人，都在院子里吃饭，这么多人进来，也早就看到了。
不过，公安可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就先把柳老二给按住了，三个半大孩子，被单独带到一个地方。
这种事情，还是别让小孩子知道态度的好。
一共就三间房，还有半间厨房，十来个公安，里里外外的翻了一遍，很快就检查好了。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家用物品，没有什么特殊的，更别提发现什么死者头颅了。
“所长，这是在正屋发现的！”一个公安手里拿着一盒糕点，一瓶罐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强所长拿起来看了一下，上面写的都是西北县里的厂子，根本就不是四九城生产的。
这年代的东西，各种畅销了商品，都是差不多的，如果单从外面包装上来看，还真的挺难分清的，不过，各个厂子的产品标签上，都会有自己厂子的名字，仔细看看，还是很容易发现不同的。
“柳清平，认识么？”这会功夫，柳老二已经被绑了起来，蹲在地上，强所长也就直接开始了询问。
“认识，我大哥的儿子。”一听真的是柳清平的事，柳老二慌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就稳定了精神，平静的回答。
“哦，去哪里了？”强所长问道。
“在西北下乡！”柳老二回答。
“最近回来了么？”
“没有。好多年都没回来了，连他爹没了，都没回来。”
“那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柳老二没有立刻回答，很显然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眼睛转了几圈，立刻说道：“清平从西边寄回来孝敬我的。”
“哦！什么时候邮寄的？邮寄单子呢！”强所长笑着问道。
从屋子里搜出了这些东西，这事情基本就稳了，柳清平肯定是回家了的，要不然，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既然人已经到家，可是又失踪了，能去哪里。
柳清平下乡已经快十年了，在四九城根本就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了，也就这个二叔一家，才是他的熟人了。
那排除回家路上被打死，就只能是在回到家后致死的了。
想要说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的谎言来佐证这个谎言。
听到强所长连续的问话，柳老二哪里经历过这个，也没有想到会被这么问，立刻卡壳了，几个呼吸没有说出来。
不过，还是有些机智的，眼珠子转了转，就开始编瞎话了。
“都一个多月了，单子早就扔了。”柳老二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刘，到邮局取查查，这片应该就一个邮递员负责，找到问问，这家什么时候有包裹。”强所长眼睛盯着柳老二安排着。
搜查了一会，没有在搜查出别的东西。
其实，找到这些佐证柳清平回来的线索，不是强所长的最大愿望，他的最大愿望是能从柳家直接搜出来那个没有找到的尸体头颅。
不过，也就是想想，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把这个东西放在家里吧。
里里外外的又看了一遍，就把柳老二跟他媳妇带了回去，至于三个孩子，先送到了街道帮忙照看。
审讯室里面，气氛焦灼。
柳老二好像是打定了主意，死扛到底，一句话也不说了。
她媳妇估计是想说，不过，刚进审讯室没多久，还没问几句话，人就晕过去了。
案子进展到现在，也算是基本弄完了。
死者是谁，确定了，凶手是谁，也找到了。剩下的就是其中的细节了，如何杀人，为什么杀人，只要这两个人开口了，事情也就都落定了。
不过，强所长还是皱着眉。
他还是急啊，死者脑袋还没找到呢。
就算案子结了，尸体不完整，也不成啊。
这会的公安查案子，可不像九十年代或者新世纪那么缜密，要求也没有那么多。
更没有要求那么多的证人证物，什么证据链完整的，统统没有。
基本上只要口供完整，案子也就定下来了。
可是，就算如此，最后死者的尸体都不完整，也不好看啊。
“不是我，不是我，他该死，他该死！”刘翠花在关押室里面一边大吼，一边醒来。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就知道，自己完了，彻底的完了。
“吵什么！”一个女公安吼了一声，一看是刘翠花醒了。
直接就带着人，把她又带到了审讯室。
“说说吧，为什么杀人！”女公安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训斥着。
刘翠花看着这屋子，又看着面前面色严峻的两个公安，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你们把人家杀了！你还委屈上了！”女公安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她在这里磨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这个女的开口。
她哪里是委屈啊，她就是被吓得。
这种高压的态势之下，刘翠花终于忍受不住，把事情慢慢的说了出来。
原来，这柳家在柳老二的父亲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分家。
树大分枝，这也都是正常的。
柳家老大继承了柳家二老的学习天赋，也在学校工作；柳家老二确是个游手好闲的，不过柳老也给他弄了个工厂的工作。
两个儿子都结婚成家了。
这分家，也容易。
按照老规矩，老大继承了柳家的这栋祖产房子，老二就分到了一些钱财。
毕竟都有工作，这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事情发展到这里，应该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了。
老二一家拿上钱就该出去单独生活了，反正有工作，单位会给分房子，就算房子紧张，手里也有钱，暂时租上一间也没什么。
可是，老二游手好闲惯了，住在家里也住习惯了。不想出去住，就找借口说，给老大出房租，等到厂子分了房子，再搬出去。
老大一想，毕竟家里三间房，父亲母亲都在，让老二就这么搬出去也不好，毕竟是大哥，对老二还是有兄弟之情的，也就同意了。
这之后，柳家虽说是分了家，但是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住着。要说不同，也就是各家都单独开火了。
老大继承了房子，也继承了给二老养老，就他们一起吃，老二家单独开火。
不过，说是单独开火，可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家里吃什么，也都知道。
柳父，柳母，柳老大，都有工资，家里就一个孩子。生活条件自然好上一些。
柳老二家里就他一个人赚工资，却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毕竟孩子多。
这爷爷奶奶大伯家里吃好的，也少不了老二家里孩子的不。
总不能让人家孩子在旁边看着。
这时间长了，总会有一些矛盾的。
谁家占了谁家便宜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断。
柳家二老，自然的解决办法，就是劝老二一家赶紧搬出去。
也就是这样，时间长了，柳老二对他父母和兄弟，都有了看法。
日子也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过着。
两个老人之后离世，柳老大两口子在儿子下乡之后也是出了意外。
这一下，柳老二一家自然就独占了房子，这一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一家的了。
本来，如果一直是这样，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惨剧了。
毕竟，柳清平下乡没多久，就在当地结婚了，次年也就生下了孩子。
在柳老二看来，这大房一家，是彻底的没了。以后，这房子，家里的钱，就都是他的了。
可是，这一切，就在柳清平返程，让他感觉到了惊慌。
“都是我们家的，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要房子，要钱。”刘翠花，一边哭着，一边怒吼着，声音里面都透出冷寒。
原来，这柳家的老太太一直有着记账的传统，家里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每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之后柳家分家，他们跟了老大一家。
这操持家业的工作也就落到了老大媳妇身上，她按照老太太的办法，也是比笔记账。
在柳清平下乡的时候，家里的账本，就被他带在了身上。
这一回来，就开始跟老二家里算账。
当年家里剩下多少钱，让老二一家交出来，之后搬出房子。
这让老二一家怎么能接受，这不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随着刘翠花的坦白，案子也渐渐揭开了真相。
柳老二就算是继续不说话，也没有办法了，最后也就说了出来。
“这孩子，也是个蠢的。”强所长看着笔录，不住的摇头。
任意一个成熟的人，在处理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这么单刀直入的。
但凡柳清平不是半夜回家，没有人知道他的回来。或者他选择第二天再说这些事情，不是一回家就说。
更或者，聪明一点，找些人过来做个见证，也不至于丢了一条性命。
可是，这傻小子，就是不知道人性的恐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亲二叔会杀了他。
大半夜的着急回家，到了家就直接跟二叔一家说这事。
最后，丢了一条性命。
哎！强所长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在哪里分尸的？为什么分尸？死者的脑袋在哪里？交代了么？”强所长翻看着审讯记录，问道。
“柳老二没说，他媳妇说，就是在家里厨房分尸的，因为他男人说，这么大个人不好丢，分成小块方便丢出去。脑袋在哪里她也不知道，是他男人处理的。”大张说着情况。
“不说，这么多事情都说了，就脑袋在哪里不说？”强所长皱了皱眉。
“嗯，交代了作案过程之后，就又不说话了。”大张也是烦躁，啥都说了，就最后这点不说，真是吊人胃口。
“这个柳老二不会还有别的事吧！”强所长皱着眉，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
“不能吧，就这一条人命，他也够吃花生米的了，有没有别的事情，结果都不会有变化。”大张也知道强所长的意思，不是很认同。
要是柳老二还有别的人命在身上，交代与不交代，对于他最后的处理，没有啥变化。
“行了，继续审问，尤其是一些细节。我总结材料，天亮了送到局里。”强所长让大张继续去忙，他也转身坐在位置上，开始进行案子的总结。
派出所这边忙忙碌碌，刘向前跟着老爷子也是经过一路的折腾来到了冀省某个村里。
徐老对这里好像很是熟悉，一进村，就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之后，两个人就来到一户人家，直接住在了里面。
之后，就是每天在院子里摆个桌子，开始给村民看病。
以前都是徐老在做这些事，现在，徐老坐在后面，刘向前做为主力，一个个的观察，号脉，之后就是跟徐老探讨，学习。
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