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序眼神迷离盯着余温，想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动，没有声音传出。
余温见状，蹲下身伸手。
只见周围雪花纷飞，下一刻温序身上的灵毒忽然滞住，然后染上了冰霜。
这种情况，让温序的情况有所好转。
余温盯着他居然说道，“我可以送你回寒江，但你需告诉我星主的下落。”
温序愣住，苦笑一声。
“我不知道。”
“这样……”
余温点点头，遂站起身。
“你本可以回寒江的，但为了一女子偏要来这落梅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倒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说完余温从他身边走过，身影瞬间消失。
温序：“……”
要不你再问问……
然余温并未给他第二机会，随着余温的离开，被冰封的灵毒再次涌动起来。
没多久，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而温序尸骨无存。
另一边，王知夏走着走着，忽然被东西绊倒了。
她撑起身子回头看去，顿时呆住。
雪地里有一个人的轮廓。
在王知夏发呆时，余温从远处走来。
“开阳，你还准备去哪？”
王知夏：“……”
余温停在离她三米的位置，一身白衣胜雪，仿佛仙人临世。
王知夏沉默一下，又挣扎起身，忽的笑了起来，质问道，“为何不肯放过我？”
余温摇摇头，“落梅客栈，我不是放过你一次吗？”
“那现在为何追来？”王知夏再问。
“温序死了。”
王知夏一愣，眼神低垂。
余温淡淡道，“看来你察觉到了，那不是温序，只是寒江里的精怪而已，他可以让周围的事物按照想象的样子进行，就如那水中月，梦中花一般，如今梦醒了，和我回山？”
王知夏退后一步，摇摇头，“我不想回，我要回落梅镇等温序。”
听到这话，余温一挥手，那雪地里的轮廓忽然飞了出来，等身上雪花落尽，露出苍白的神色。
正是温序的模样，死不瞑目。
王知夏怔住。
余温则是叹了口气，“此人木衲，喜好读书，虽不善言辞但心智坚韧，未进小圣贤庄便已寻的以文入道的途径，想起了前世的事，可……”
“一介凡人，中了坠魂香，在这样的天气里，徒步从寒江城走到落梅镇，已是精疲力尽。”
“他临死前，还想着去镇子里见你一面，故死不瞑目。”
听到这些，王知夏无力的瘫坐在雪地里，没一会便泣不成声。
余温摇摇头，淡淡道，“开阳，放弃吧，你们不论如何转世，都是有缘无分的。”
“你哥哥即便暗中帮你，依然被人撞破了秘密。”
王知夏沉默，忽然拿下了自己的发簪，见到这一幕，余温并未阻止，而是劝道，“你就这样结束了，有没有想过这一世的亲人？”
“王员外育你十八载，你离开后，身体每况愈下。”
“……”
王知夏手指收紧，最后还是将簪子丢掉了。
她将温序的尸体抱起，伸手合上那双眼睛，后将其背在身上。
“抱歉，我真的不想回去，否则我宁愿一死。”
余温怔住，“那能告诉我，你哥哥如今在何处？”
“不知道。”
说完后，王知夏背着温序转身离去，一步一个脚印。
余温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没有阻止。
但王知夏忽然停下，说道，“哥哥之所以逃离，大概是因为你这个人……”
“叫做余温，却没有心，冷冰冰的令人望而却步。”
“这一世送走亲人后，下一世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余温：“……”
王知夏走后，余温站在雪地里，盯着自己的手，心中闪过一丝情绪。
冷冰冰的？
余温，本就是多余的，既是多余的，如何温暖？
王知夏背着温序走了很久，忽然又哭了起来。
“为什么？”
她不明白。
这已经是第八世了。
很久很久之前，她是高门小姐，而温序也是书生。
那时候的名字，已经记不清了。
某一日，她凭栏眺望，与繁华的街道上正读书的人对视了一眼，这一眼便是一生。
这一世，他们度过了幸福的一生，温序很有才华，夜晚经常于灯下写书，而王知夏便在一旁看一边研墨。
她很喜欢看温序写字。
而且，她在时，温序写的都是她的名字。
温序说，一辈子太短，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王知夏笑着应下。
他们立下了誓言，还请了山人见证。
但往后，他们从未如愿。
想到这里，王知夏吸了吸鼻子。
余温说，九为极。
若是第九世还不能如愿，第十世或许是陌生人了。
她舍弃了全部力量，换来的不该是这种结果。
……
方寸刚推开门，涂山渺渺在房间里，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开门声将她惊醒，顿时抬头朝门口看来，阳光落在她身上，泛着晶莹的光泽。
方寸愣了愣，下意识退出了门，看了看房间上的文字。
甲一，上房。
嗯，没有走错。
见到是方寸，涂山渺渺又缩回脑袋，并说道，“门带上，有些冷。”
方寸将门带上，又走到她身边。
涂山渺渺眯眼盯着窗外忽然说道，“前辈走了，就剩我们了。”
“挺好。”方寸答。
涂山渺渺一愣，偏头狐疑的盯着他，“你干什么去了？”
方寸酝酿一会，将温序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涂山渺渺揉了揉脸喃喃道，“这么说，那两个人私奔，温序是假的，那么真的温序呢？”
方寸弯身，将脑袋凑到她眼前，忽然睁大了眼睛，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涂山渺渺：“……”
方寸直起身，有些幽怨的揉了揉眼睛，涂山渺渺则是甩了甩拳头，刚想说话，忽又怔住。
“你是说，我们在落梅镇遇到的那个尸体？”
“是的。”方寸点点头。
温瑾说过，温序中了坠魂香但仍然坚持离开。
而金榜题名是开春之际，如今这冬季将尽，也就是说，温序没有走到落梅镇。
他在那个山上，看了一年。
“那假的温序又是谁，还有那个星主？”
方寸再次摇摇头，“不知道，也不关心。”
“……”
当天，阳光正好时，结了冰的寒江忽然开始融化，冰面碎开的声音哗啦作响，致使举城皆惊。
今年开春，来的格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