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葫芦有点厉害……”
“姑娘莫要胡说,这叫做宝瓶。”
“……”
游光的载具是一个葫芦,可飞天可遁地。
当然这是涂山渺渺的看法,游光说是宝瓶。
“我觉得也是葫芦!”方寸补充道。
游光:“……”
天空有暗金色的葫芦漂浮,看似静止,实则飞快前行,而他们则坐在葫芦弯口处,竟没有丝毫不适,这让涂山渺渺啧啧称奇。
她见过很多飞行手段,但用葫芦的还是第一次。
游光并不想与其争辩,反而看向方寸问出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方寸,你觉得我有罪吗?”
“我需要赎罪吗?”
方寸:“……”
他们离开枕月观三天,对于这个问题,游光一直在纠结。
“你怎么不说话?”
“难道你也认为我有罪?”
边上的涂山渺渺:“……”
有病。
方寸想了很久才试探道,“或许是游珩的问题?”
“哈哈……”游光闻言大笑,朝着方寸竖起大拇指,“一见如故,知我者方寸也。”
“……”
“我这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
“……”
“那个……”涂山渺渺插话,“我们要去什么位置?”
听这话,游光愣住,“你们不知道?”
涂山渺渺:“?”
看她疑惑,游光又看向方寸,“你也不知道?”
方寸摊手,“你师傅没告诉你?”
“没啊,说是你知道。”
方寸:“……”
他确实知道,但是……
涂山渺渺那边他还未明说,她是稀里糊涂跟来的。
思虑片刻,方寸说道,“是一线天。”
涂山渺渺愣住,“啊?”
“不是那个一线天……”方寸补充道,“是天地奇观一线天,应是琳琅洲的出口。”
“这个我知道……”游光笑道,“准确来说,叫作玄隘关,那位置是两山之间的天隙,终年雾气环绕,越往上灵压越强,但到了山顶,灵压便会消失,也就是离开琳琅洲……”
说着说着,游光沉默下来,好久才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莫非师兄与那姑娘要私奔了?”
方寸:“……”
涂山渺渺:“……”
“不对啊,你们平时是如何离开的?”方寸忽然问道。
若这是出口,这里面的人如何出去的?
难不成每次出去要和天空那灵压较量一番?
“枕月观有传送阵,当然玉京府也有,花点灵玉就可以离开……”
“那位置很少有人去,除非……”
游光突然沉默下来,下意识的看了眼涂山渺渺脑袋上那根呆毛。
紫色的呆毛迎风招展,有些奇葩。
紫色……
游光心中猛的沉了下去,师傅那个糟老头子怕是坑了他……
所谓师兄求救,恐是借口。
“除非什么?”
对上两人好奇的眼神,游光的嘴唇动了动,有些唏嘘道,“我忽然有些不舒服,要不咱们先回一趟枕月观吧?”
听到这话,涂山渺渺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方寸脸色有些难看,“你猜到了?”
游光脸色更难看的点点头。
方寸默然,低声道,“我和她聊聊……”
“葫芦……呸,宝瓶尾部!”游光指了指葫芦后方。
方寸点点头,然后拉着懵逼的涂山渺渺跳至后方。
游光看着两人,心中沉吟。
紫色,在琳琅洲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某件事,虽枕月观一直是观望态度,但仍然不希望对方离开。
师傅说过,九幽狱每千年便会出来一个人,此人特殊,若有缘得之,受益无穷。
故,此乃琳琅洲盛会。
游光知道这是借口,但所有宗门前辈都默认如此,他们害怕九幽狱里面的妖魔走出来。
枕月观一向不管,这一次为何……
游光想不明白。
若是方寸他们要离开,大可直接传送走,没必要去玄隘关。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糟老头子,竟敢坑道爷!
游光心中怒骂。
方寸和涂山渺渺两人在葫芦尾部排排坐,涂山渺渺的脚在空中晃来晃去,好奇的盯着方寸。
“你有事瞒着我。”
方寸:“……”
看着那被风吹动的呆毛,方寸酝酿一会,将照幽篁的条件说了出来,事无巨细。
微风吹起涂山渺渺黑色的发丝,其中那一抹紫色极为耀眼。
许久之后,涂山渺渺盯着手心喃喃道,“五十年吗?”
“可我并没有感觉不适,反而是充满了力量……”
方寸想了想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照幽篁活了那么久,应不会开玩笑。”
涂山渺渺:“……”
……
半个时辰后,看着两人过来,游光笑道,“决定好了吗?”
“咱们现在回去,还能赶上热乎的饭……”
方寸摇摇头,“抱歉,你先回吧,我们自行前去。”
游光愣住,“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眼看涂山渺渺拿出了一个小剑,游光心中怒骂一声。
糙!
随后他摸出一个面具戴在脸上,银白色的面具上有一道月牙,从眉间至唇下,看着有些怪异。
“该死的糟老头子,特意叮嘱我带上此物,原来在这里等着劳资……”
面具戴上后,游光身上光芒闪动,褪去了道袍,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更显其身体魁梧。
变戏法呢?
“呵呵……”戴上面具的游光,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枕月观名头太大,有些事不好做……”
“糟老头子说,戴上面具,心就黑了……”
“咱们可是喝过交杯酒的,人生难得一知己,我陪你们去一趟!”
方寸满头黑线,“什么交杯酒?”
涂山渺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游光笑的肆意,“那天晚上,咱们挽着手喝的,你忘了?”
方寸:“……”
“真要去吗?”方寸问道,游光既然猜到了,就应该明白会面对什么。
游光点点头,“非去不可!”
“……”
说着,游光站起身,盯着远方幽幽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兵贵神速,坐好!”
“?”
只见葫芦尾部突然喷出了气体,如同放了一个屁,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空中一圈圈音浪久久未散。
……
一线天。
这是琳琅洲的边界处,有着贯穿天际的山脉延绵不绝,而某处山体中有一个两人宽的缺口,缺口中雾气弥漫一眼看不到头,但看其走向,应是向上的。
山脉外围有很多人,皆御剑横空,遮天蔽日。
而山下缺口处,有两袭紫衣,其中一人身体的衣袍已经变的暗红,但仍神情淡淡的看着天空,身边漂浮的两道链枪不时有血液滴落。
“孔孟,放弃我吧……”螭喃喃道。
多日的逃亡,她有些累了。
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追杀她,仿佛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闻言孔孟偏头看向身后的缺口,淡淡道,“只要从这里离开,往后便是天高任鸟飞!”
“可是……”螭欲言又止。
这些人如何肯让他们离开?
“有我在!”
“……”
孔孟从小修行,很少见过新事物,就如当初看不起长安,所见之后便深深折服。
又比如螭。
她想要自由。
正好,他也想要。
且,两人同是紫衣。
此乃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