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令……有了此物,应该就能开启藏经阁的核心区域了。”秦远握着手中温润的玉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玉令入手微沉,表面流转着与星核印记同源的银色光华,只是更为内敛古朴,中心一个“经”字道纹若隐若现。
然而,就在他将星穹令收入怀中的刹那,整个祭坛乃至整个矿洞,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源自矿脉本身的、星辰能量的狂暴脉动!
嗡嗡嗡——
环绕祭坛的八根星髓玉柱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其上镌刻的星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投射出无数紊乱跳动的光斑,扫过洞窟的每一寸角落。空气中浓郁的星辰灵气瞬间变得狂暴,原本温顺流淌的星辉溪流掀起波涛,溪水中那些细碎的星髓玉屑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相互碰撞,发出细密而尖锐的鸣响。
“怎么回事?”陈雪脸色一变,感觉到周围的星辰之力变得充满攻击性,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刺向她涌来,护身灵光摇摇欲坠。
苏妙晴本就虚弱,被这狂暴的能量一冲,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是禁制!取走星穹令,触发了此地最后的守护禁制,引发了星髓矿脉的局部暴动!”秦远瞬间明悟,心中暗叫不好。辰宿地图上提到过,某些重要遗存之地设有自毁或驱逐机制,没想到这矿洞祭坛便是其中之一!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秦远急声道,一手搀扶住苏妙晴,另一手拉住陈雪,“星髓暴动会越来越强,最终可能导致矿洞部分坍塌,甚至引动更深层的地火或空间紊乱!”
三人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冲去。
然而,通道入口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原本由发光苔藓照亮的通道,此刻光线明灭不定,通道岩壁上的星髓玉脉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龟裂。更糟糕的是,通道地面上,不知何时隆起了一道道扭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脉络!这些脉络与星髓玉的银白色光芒格格不入,散发出阴冷污秽的气息,正从通道深处快速蔓延过来!
“是那东西!腐星者的力量!”秦远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这种气息,与幻星湖心、草甸泥污同源,但更加凝聚、更加具有侵略性!它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暗红脉络所过之处,发光苔藓迅速枯萎凋零,岩壁上纯净的星髓玉光泽也被污染、黯淡。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败与金属锈蚀的气味弥漫开来。
前有星髓暴动能量乱流,后有腐化脉络堵截,他们被困在了祭坛所在的洞窟中!
“师姐,秦大哥,看那里!”陈雪突然指着祭坛后方,星辉溪流的上游方向。那里原本是岩壁,此刻在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暗红脉络的侵蚀下,竟然裂开了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隐隐有不同于此地的、更加古老沉静的星辰气息传来。
“是矿脉的薄弱点,被能量冲击和腐蚀力量共同撕开了!可能是通往另一条废弃支脉或者天然岩缝!”秦远当机立断,“走那边!这是唯一的路!”
三人立刻冲向那道缝隙。秦远率先钻入,陈雪扶着苏妙晴紧随其后。
缝隙内狭窄潮湿,岩壁粗糙,布满裂缝,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和星髓玉屑簌簌落下。身后,祭坛洞窟中的轰鸣声、能量爆裂声越来越响,暗红色的脉络如同附骨之疽,紧跟着向缝隙内蔓延,速度竟然不慢!
“快!再快一点!”秦远催促,星移步在这种环境下难以施展,只能凭借体力硬冲。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段约十丈长的狭窄缝隙时,异变再生!
嘶嘶——
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节肢摩擦的声音,从前方黑暗的拐角处传来!
紧接着,数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暗红色几丁质甲壳、表面布满湿滑粘液和不断开合的吸盘状口器的巨大蠕虫,从拐角后涌出,堵死了前方的去路!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环形排列着无数细密利齿的巨口,口中滴落着散发恶臭和强烈腐蚀性的酸液!
“星蚀蠕虫!腐星者用自身血肉和污秽星力催生出的炮灰怪物!”秦远心中一寒。这东西单体实力大概在炼气七八层,但生命力顽强,再生力强,更麻烦的是数量!眼前就有五条,后面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
前有蠕虫堵路,后有腐化脉络追兵,狭窄的缝隙内几乎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真正的绝境!
“秦大哥,让我来!”陈雪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秦远和苏妙晴身前。她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双手快速结印,水蓝色飞剑悬浮于身前,剑身光华内敛,却散发出一种极致的冰寒之意。
“小雪,你的灵力……”苏妙晴担忧道。
“师姐,相信我!”陈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修炼的《寒水剑诀》中有一式禁术,名为“玄冰绝脉”,以透支部分经脉潜力为代价,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当前境界的极寒剑气,专克这种血肉再生类的怪物。只是用过之后,她的水灵根会受损,至少需要调养数月,且可能影响后续修炼速度。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玄冰——封绝!”
陈雪娇叱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飞剑上!飞剑嗡鸣震颤,蓝光大放,瞬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冰蓝色剑虹,带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射向最前方的那条星蚀蠕虫!
剑虹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片片冰晶,连岩壁上蔓延的暗红脉络都似乎被冻得迟缓了一丝!
嗤——!
冰蓝剑虹精准地贯入蠕虫巨口,从其后脑穿透而出!极寒剑气在它体内疯狂爆发、蔓延!
那条蠕虫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体表凝结出厚厚的冰霜,暗红色的甲壳在低温下变得脆弱,“咔嚓咔嚓”地龟裂开来!连同它体内恶心的粘液和脏器,都被瞬间冻结、碎裂!仅仅一击,便将其彻底灭杀,连再生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四条蠕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震慑,攻势为之一缓。
“走!”秦远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游龙剑横扫,星雷剑气迸发,将左侧一条试图偷袭的蠕虫逼退,同时拉着苏妙晴,从蠕虫阵型的缝隙中强行挤过!
陈雪紧随其后,但施展禁术后的虚弱感瞬间涌上,她脚步一个踉跄。
一条狡猾的蠕虫立刻抓住机会,巨口大张,朝着她的腰部噬咬而来!
“小雪!”苏妙晴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秦远猛然回身,左手闪电般探出,却不是攻向蠕虫,而是按在了身旁岩壁一处龟裂的星髓玉脉上!
“混沌星碑——引!”
识海中,混沌碑虚影疯狂震动!碑面上那些星辰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能统御万星的意志,顺着秦远的手臂,灌入那处星髓玉脉!
嗡——!
整条狭窄缝隙内的星髓玉,无论是岩壁上的脉络,还是地上散落的碎屑,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不是之前暴动时的紊乱银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有序的银色辉光!辉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斥了整条缝隙!
那些正在蔓延的暗红脉络,如同遇到沸油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剧烈灼烧声,迅速萎缩、褪去!
而那几条星蚀蠕虫,更是发出痛苦尖锐的嘶鸣!它们体表的暗红甲壳在纯净而强大的星辰辉光照射下,冒出滚滚黑烟,动作变得僵硬迟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净化!
秦远自己也不好受。强行引动混沌碑更深层的力量,沟通并暂时“命令”此地的星髓矿脉,对他的神魂和经脉造成了巨大负荷。他七窍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咬牙坚持,右手游龙剑再次斩出,剑光在星髓辉光的加持下,威力暴增,瞬间将挡路的两条蠕虫斩成数截!
“走!”他嘶哑吼道。
三人终于冲出了狭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进入另一条更加宽阔、但显然废弃已久、布满了坍塌痕迹和巨大晶簇的古老矿道。身后缝隙中,星髓辉光渐渐暗淡,但那些蠕虫和腐化脉络似乎也被暂时阻隔,没有立刻追来。
秦远踉跄几步,靠在一块巨大的星髓晶簇上,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陈雪也虚弱地坐倒在地,飞剑光芒黯淡地落在一旁。苏妙晴急忙取出丹药,喂给两人服下。
“秦大哥,你怎么样?”陈雪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焦急地看着秦远。
“没事……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秦远摆摆手,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星元和刺痛的神魂,心中却有一丝明悟。刚才危急时刻引动混沌碑与星髓矿脉共鸣,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混沌碑的掌控,对星辰之力的理解,更深了一层。那些星辰纹路,似乎不仅仅记载着功法,更蕴含着某种……权限?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狭窄缝隙深处,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非人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腐朽与毁灭的欲望,震得整个废弃矿道都在簌簌落灰。
“腐星者……它醒了更多!而且被我们激怒了!”苏妙晴脸色凝重。
秦远挣扎着站起,看向矿道深处。这条废弃矿道不知通往何处,但辰宿地图上并无标注,显然是未知区域。
“不能停留,腐星者的爪牙很快会追来。我们沿着矿道走,寻找出口,或者……其他遗迹的入口。”秦远沉声道。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矿道另一端的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如同星光闪烁般的窸窣声。
紧接着,十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玉、形如小蝎子、尾钩却闪烁着纯净星芒的生物,从黑暗的晶簇阴影中爬了出来,挡在了他们前行的路上。
它们的气息不强,大概只有炼气三四层,但数量不少,而且动作灵敏,一双双小小的、由星辉构成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星髓晶蝎……矿脉深处伴生的元素精魄幼体,性情相对温和,以废弃星髓能量和矿物碎屑为食……”秦远想起辰宿地图的零星记载,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敌人。
然而,这些小晶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三人一愣。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互相碰了碰尾钩,似乎在交流什么。然后,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晶蝎,缓缓爬上前,抬起两只前螯,对着秦远的方向,做出了一个类似“作揖”的奇特动作。紧接着,它转身,朝着矿道深处爬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秦远,尾钩轻轻摆动。
那意思,竟然和之前的星光刃豹有些相似——跟随。
秦远三人面面相觑。
这星落之峡,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这些看似低等的元素精魄,为何也会对身怀星核和混沌碑气息的他,表现出这种奇特的反应?
身后,腐星者愤怒的咆哮隐约可闻。
前方,未知的矿道深处,星髓晶蝎正在引路。
没有太多选择。
秦远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跟上它们。”
三人再次踏上路途。只是这一次,引领他们的,不再是骄傲的星光刃豹,而是一群小小的、散发着纯净星辉的晶蝎。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的、那片被腐星者力量笼罩的黑暗区域。
石棺的棺盖,已经滑开了一半。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流淌着粘液的手臂,已经完全伸出,搭在了棺外。
腐烂与星辰交织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
“跑吧……小虫子……星髓的脉络……遍布峡谷……你们……无处可藏……”
“钥匙……混沌……终将……属于……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