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人那张永恒咧开的笑容,在秦子川三人如同神兵天降般冲破暗红雾气的瞬间,彻底僵住、扭曲,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惊愕与暴怒!他显然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这些被他视为蝼蚁的“未授权访客”,不仅找到了这条连他都费尽心力才定位的能源暗流,更敢在他即将得手的关键时刻,悍然闯入这绝地!
“又是你们!阴魂不散的窃贼!坏我好事的虫子!”笑面人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声音里充满了计划被打乱的狂躁和深入骨髓的怨毒。他漆黑如深渊的眼珠死死锁定领头的秦子川,尤其是他胸前那枚正散发着令他极度厌恶的纯净光芒的星钥,“该死的钥匙保管员!你就这么急着来送死吗?!”
秦子川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时间每流逝一秒,上方那守护灵体的光芒就黯淡一分,中央封印法阵的裂纹就扩散一丝!他眼中寒光爆射,将全部意志沉入星钥。嗡——!金白色的秩序洪流不再是试探,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闪烁着破碎规则纹路的净化光矛,撕裂粘稠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笑面人心口!这一击,蕴含了他对“秩序”法则的最新理解,不仅针对能量实体,更直指对方存在的“逻辑基点”!
“狂妄!”笑面人又惊又怒,仓促间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暗紫色的混沌能量疯狂汇聚,化作一面表面布满痛苦扭曲面孔、不断哀嚎旋转的邪恶盾牌!光矛与盾牌悍然对撞!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两种截然相反宇宙法则的激烈湮灭!刺眼的白光与深邃的紫黑色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洞穴地面的碎石尘埃尽数掀起、汽化!强大的反震力让秦子川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而笑面人更是狼狈,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洞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缕暗紫色的能量液。
“他的力量……又变强了!而且对秩序的理解……”笑面人内心骇然,秦子川的成长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幽灵!齿轮!魅影交给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秦子川语速极快,意识却在高速碰撞中变得如同绝对零度的冰晶,清晰无比。他必须速战速决,守护灵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明白!畜生们,来啊!”幽灵眼中闪过狼性的光芒,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两把经过灵能强化的高周波刃舞出漫天刀光,精准地缠住一只试图扑向齿轮的魅影,刀锋划过,带起一蓬蓬扭曲的暗影碎片。
齿轮更是二话不说,猛地将背后那个沉重的多功能工程包砸在地上!咔咔咔!工程包如同变形金刚般迅速展开,弹出四架小型自动炮塔和一台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灵能干扰发生器!炮塔喷吐出炽热的火力网,瞬间压制了另一只魅影的突进路线,而干扰器发出的特定频率波动,则让这些依靠精神感应存在的怪物动作明显迟滞、发出痛苦的嘶鸣。
“守护者!坚持住!”秦子川仰头大喝,同时身影不停,化作一道金白色流光,再次扑向刚刚缓过气来的笑面人。他必须牵制住这个最大的威胁!
“桀桀桀……没用的!钥匙的力量确实讨厌,但议会赐予我的‘混沌’权能,早已超脱了简单的秩序克制!”笑面人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液”,脸上扭曲的笑容重现,却更加狰狞。他双手急速舞动,暗紫色能量不再拘泥于形态,时而化作无数撕裂空间的细碎刀刃,如同风暴般卷向秦子川;时而凝聚成充满蛊惑魅力的靡靡之音,直接攻击灵魂防线;甚至引动周围浓郁的暗红雾气,形成数个巨大的、散发着吸力的漩涡,试图将秦子川吞噬、分解!
秦子川将“秩序引导”之力施展到极致。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进入了某种奇妙的“战斗节奏”。金白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千变万化,心随意动:时而在身前展开一面流转着无数细微几何符文的光盾,将暗影刀刃风暴尽数挡下、湮灭;时而将光芒收束成线,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刺入靡靡之音的能量节点,将其结构瓦解;面对吞噬漩涡,他更是大胆地引导秩序之力,不是硬抗,而是如同“四两拨千斤”般,轻微扰动漩涡的能量平衡,使其内部失控,互相碰撞湮灭!
他的战斗方式充满了灵动与智慧,往往能以最小的消耗化解最危险的攻击,对力量的掌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法则理解层面的较量!
“怎么可能?!你对秩序之力的运用……怎么会如此……精妙?!”笑面人越打越心惊,对方仿佛一块海绵,在不断吸收、适应、甚至反制他的混沌攻击!这种成长性,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因为我的秩序,源于守护的意志,而非冰冷的规则。”秦子川目光如炬,在一次巧妙的格挡反击后,终于抓住了笑面人一个微小的能量转换间隙!秩序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而上,锁住了笑面人暂时空虚的右臂!
“呃啊!”笑面人发出一声痛吼,奋力挣扎。
然而,最大的危机,并非来自与他们激战的笑面人。上方,那巨大的乳白色封印法阵,在失去了守护灵体绝大部分力量支撑,又受到下方激烈战斗能量冲击的叠加影响下,终于发出了令人心悸的、仿佛玻璃即将彻底碎裂的“咔嚓”声!法阵中央,那道原本细微的裂纹,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分叉,变得触目惊心!被禁锢在其中的、那团最纯粹的“虚无本源”,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发出了无声却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狂喜咆哮,更加疯狂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封印!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落下!
“不——!”守护灵体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呐喊,本就透明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瞬间溃散!
笑面人见状,不顾被束缚的右臂,狂喜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封印即将破碎!‘虚无’的本源将被释放!这座古老的‘方舟’,将成为献给议会最完美的祭品!而你们……都将在这伟大的混沌盛宴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似乎一切已成定局的绝望时刻,秦子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没有去攻击被困的笑面人,也没有试图去修复那道几乎不可能短时间内修复的、巨大的法阵裂缝(那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极限),而是猛地将全身残存的所有秩序之力,连同星钥本身散发出的、最本源的温暖光芒,毫无保留地、如同百川归海般,化作一道无比凝聚、充满了生机、稳固与“存在”肯定意味的金白色光柱,狠狠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注入到了那个即将彻底消散的守护灵体体内!
“守护者!接住!用我的力量!坚持下去!”秦子川嘶声吼道,因为瞬间的力量超负荷输出,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中都渗出了淡金色的血液,身体摇摇欲坠,这是灵魂本源层面的透支!
即将消散的灵体猛地一震!如同即将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原本黯淡到极致、即将熄灭的光芒,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骤然稳定下来,甚至反向凝聚、变得凝实了几分!它惊愕地“看”向下方那个为了给它续命而几乎耗尽自己的力量、显得无比脆弱的人类青年,灵体核心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情感波动——那是亿万载孤独守护中,首次感受到的外来、无私的援助所带来的震撼与……一丝久违的温暖。
“谢谢……年轻的持钥者……谢谢你……”守护灵体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动,有决绝,也有一丝解脱。它不再犹豫,双手再次死死按在剧烈震颤的法阵上,开始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本源,结合秦子川输送来的、同源而充满生机的秩序之力,强行稳住了那道疯狂蔓延的裂缝,甚至……让其弥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的弥合,为岌岌可危的封印争取到了宝贵无比的一刹那!
笑面人目瞪口呆,随即发出了更加气急败坏的尖叫:“蠢货!白痴!你这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把宝贵的力量浪费在一个注定要消亡的古老残魂上!你根本不懂!释放本源才是……”
“这不是浪费。”秦子川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依靠星钥勉强支撑,却朝着笑面人露出了一个疲惫到极致、却又无比坚定和……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只要能多坚持一秒,希望就多存在一秒。而且……齿轮!就是现在!执行最终预案!”
一直隐藏在自动炮塔后、看似在狼狈躲避魅影攻击、苦苦支撑的齿轮,眼中骤然爆发出决死的光芒!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简陋装置——那是老莫顿利用废墟零件临时拼凑、灌注了所有人希望的、超负荷的“灵能共振信标”!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拍在地面上,同时引爆了内置的、最后一块高纯度能量电池!
嗡——!!!!!!!!!
一道无形无质、但其强度却堪称恐怖的灵能波动,以信标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又如同在寂静深海中引爆的核弹,悍然爆发!这股波动没有任何物理破坏力,但其独特的、经过“园丁”暗中调整过的、模拟“虚无本源”泄漏和超高强度“未授权异常”冲突的灵能特征频率,以及那不顾一切释放出的信号强度,足以像最明亮的灯塔,穿透“方舟”的重重屏蔽和干扰,清晰无比地将此地的空间坐标、能量等级和混乱状况,瞬间传递到“方舟”的每一个角落!
“你……你这个疯子!!”笑面人先是一愣,感知到那冲天而起的灵能波动,瞬间明白了秦子川的意图,那张笑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为“恐惧”的神色!“你在召唤什么?!是那个该死的‘主脑’?!不……你不能……”
已经太晚了!
几乎在信标激活、灵能海啸爆发开来的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冰冷、充斥着绝对排异与毁灭意志的恐怖存在感,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降临在这片地下洞穴!主脑(the re d)!一直被外部信号干扰和内部逻辑混乱所牵制的“方舟”终极管理者,被这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异常”信号和疑似“虚无本源”波动的双重刺激,彻底、完全地激活了其最高防御机制——“清道夫”协议(janitor prot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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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轰隆隆!
洞穴顶部的岩壁,连同那些坚固无比的合金结构,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无息地融化、消失,露出了后面深邃的、由无数亿万年不灭的能量回路和冰冷逻辑晶格构成的、“方舟”最本质的结构本体。紧接着,虚空中,无数粗大无比、炮口闪烁着毁灭性能量光芒的自动防御炮台,如同从水底浮出的恶鲨,密密麻麻地探出,瞬间锁定了下方空间中所有的“异常目标”——秦子川、幽灵、齿轮、笑面人、残余的虚空魅影、甚至……包括那个正在维持封印的守护灵体、以及封印法阵中央那团极度危险的“虚无本源”!在主脑绝对理性的逻辑判断中,所有这些“非正常”存在,都是需要被“净化”的潜在污染源!
【检测到超高优先级污染源(虚无本源活性波动确认)及多重未授权高威胁异常存在(包括已识别外部入侵者‘笑面人’)。‘清道夫’协议权限提升至最高!执行无差别净化程序!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主脑那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死寂的洞穴中。
笑面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议会任务、什么“虚无本源”,尖叫一声,身体猛地炸开成无数道扭曲的暗影,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试图遁入虚空逃离。然而,一道粗大无比的纯白色净化光束如同神罚般扫过,一道暗影躲闪不及,被瞬间扫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接汽化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秦子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离他最近的、正与一只魅影缠斗的幽灵猛地推向那条能量暗流的通道方向,同时将一枚记录了刚才所有战斗数据、特别是笑面人能量特征、“虚无”本源波动以及主脑“清道夫”协议攻击模式的微型存储芯片,狠狠塞到幽灵手中,“带给雷克!快走!这是命令!”
“秦队!你呢?!”幽灵目眦欲裂,看着秦子川那摇摇欲坠的背影。
“我留下断后!必须有人引导主脑的攻击优先级!避免它误伤封印!这是唯一能暂时保住这里的方法!而且……我感觉到,星钥和这个封印……还有更深的联系……快走!!!”秦子川毅然转身,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甚至燃烧起一丝灵魂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胸前的星钥!
星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璀璨光芒!这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仿佛要燃尽一切的悲壮与威严!他主动将自身的存在感提升到极致,如同黑暗中最耀眼的火炬,吸引着所有毁灭光束的焦点!
幽灵虎目含泪,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秦子川牺牲的亵渎,他一把拉起刚刚击退另一只魅影、正准备安装爆炸物的齿轮,嘶吼着:“齿轮!走!”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条淡蓝色的能量暗流通道,将身后的毁灭风暴和那个孤独却顶天立地的背影,留在了即将被净化光芒吞噬的洞穴之中。
洞穴内,只剩下秦子川一人,面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来自主脑的毁灭光束,脚下是咆哮冲击的“虚无”本源,身后是即将油尽灯枯的守护灵体和摇摇欲坠的古老封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力量过度透支和灵魂灼烧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与坚定。他抬头望向那无数冰冷的炮口,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来吧……”他轻声道,仿佛在与一个老朋友告别。星钥在他胸前,发出了在这片即将被毁灭笼罩的洞穴中,最后一道、也是最耀眼、最悲壮的光芒。
毁灭的洪流,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