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影舞者的真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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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川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的混沌中沉浮,仿佛一片残叶被抛入了星系毁灭时产生的时空乱流。灵魂层面传来的撕裂感尚未平息,一种更深层次、更令人不安的异变正在他濒临崩溃的躯体内发生——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仿佛都在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宇宙本源力量强行拆解、淬炼、再重组。秩序的力量如同温暖的阳光,试图修复千疮百孔的肉身与精神,抚平规则的创伤;而混沌的力量则像绝对零度的寒潮,渗透进存在的根基,带来湮灭与归寂的冰冷触感,却又在毁灭的极致中,诡异地孕育着一丝“重塑”与“新生的可能。这种过程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一种触及存在本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蜕变”感。

星钥紧贴在他焦黑碳化、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胸口,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那些蛛网般的裂纹触目惊心,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碎裂。但它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温热,这温热不再仅仅是秩序的回响,而是夹杂了一丝混沌的“虚无”气息,两种极端属性在毁灭的临界点上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动态的平衡。正是这股奇异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纳米织机,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引导着光与影的能量丝线,在他崩毁的生命形态基础上,进行着一种基于更底层规则的重塑与“编织”。

他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动荡。身体被小心翼翼地移动,似乎是“幽灵”和“齿轮”带领救援小队,在能量尚未平息的爆炸废墟中,冒着被收割者巡逻队发现的巨大风险,找到了他这具几乎与焦炭无异的躯体,正将他紧急转移向相对安全的缓冲区内部。声音像是透过厚重的水晶屏障传来,扭曲而遥远,充满了声嘶力竭的呼喊、远处持续不断的爆炸轰鸣、以及能量武器划过空气的尖锐嘶鸣。

“秦队!撑住!我们带你回去!”“幽灵”的吼声沙哑得如同破锣,伴随着他手中精准点射的能量步枪爆鸣,显然在清除靠近的威胁。

“医疗舱准备!快!生命体征信号极其微弱!灵魂波动紊乱到无法识别!”莉亚医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定得可怕,冰冷的医疗仪器贴附在他碳化的皮肤上,强效再生喷雾和纳米修复液覆盖着可怕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后的、微弱的清凉感,但这对于他规则层面的创伤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不行!常规的医疗手段几乎无效!他的伤…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他的生命特征正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像是…像是在被某种力量强行‘重构’!”艾薇博士的惊呼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秦子川无法回应,他的全部意志都如同绷紧的弓弦,用于内守灵台那一点即将熄灭的清明,维系着在光暗激荡中摇曳的生命之火。同时,他残存的意识艰难地“翻阅”着星钥在最后那场规则级爆炸中,被动记录下的、来自“千面之影”核心攻击模式的庞大信息碎片。那些信息充满了扭曲、欺骗、变化无穷的混沌特性,但在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信息风暴中,他凭借新生的、对能量本质更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关键“频率”——一种独特的、用于协调其无数分身进行超距精准协同、如同蜂后指挥工蜂般的“指挥信号”残留波动。这或许是找到其本体,扭转战局的唯一线索!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股极其阴冷、滑腻、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冷触手般的精神波动,悄无声息地渗透了缓冲区内层层叠叠的灵能防御网络和物理通讯屏障!这股波动并非野蛮的冲击,而是充满了恶意的技巧性渗透,开始进行高维度的“信息篡改”和“认知扭曲”!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猛地剧烈闪烁、扭曲,雪花屏中,一个模糊不清、不断在无数恐怖形态间变幻的阴影凝聚出来,发出混合了男女老幼、甚至非人怪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叠加笑声:“咯咯…垂死的挣扎…绝望的芬芳…真是令人陶醉…星钥的碎光…即将被永恒的混沌吞噬…”

更可怕的是,几名正在关键岗位操作的控制员,动作突然僵住,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物,随即浮现出极致的恐惧和疯狂,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毫无防备的同伴!他们的意识在瞬间被高强度扭曲,将生死与共的战友看成了狰狞扭曲、扑面而来的收割者怪物!

“小心!是精神攻击!他们被‘千面之影’操控了!”雷克怒吼,反应快如闪电,一记精准的手刀击晕了身边一名被控制、正要开枪的队员,但整个指挥中心已经乱成一团,更多的骚乱在人群中蔓延。

“启动精神屏蔽屏障!最高功率!”老莫顿嘶声大喊,但之前的爆炸让缓冲区的能量网络严重受损,屏蔽屏障忽明忽灭,效果大打折扣。

那阴冷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瘟疫,借助恐慌的情绪加速扩散,甚至开始直接影响自动化设备。一处负责区域防御的自动炮塔突然失控,炮口转向,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疯狂扫射!炽热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虽然“堡垒”反应迅速,冒险冲上前用身体挡住部分光束并摧毁了炮塔,但仍造成了数人伤亡,空气中弥漫开血肉焦糊的可怕气味。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幸存者中疯狂蔓延。

“放弃无谓的抵抗…融入伟大的混沌…成为永恒虚无的一部分…方能解脱…”“千面之影”的低语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回响,如同魔音灌脑,放大着内心深处的恐惧、猜疑和绝望。

就在这内部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危急关头,秦子川胸口的星钥,似乎被这外部的极致恶意和混乱所激惹,猛地剧烈悸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混合了秩序安抚与混沌破妄特性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柔和却坚定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所过之处,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阴霾。被精神控制的队员们眼中疯狂褪去,恢复了清明,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和受伤的同伴,脸上充满愧疚与后怕;失控的设备也暂时稳定下来,炮塔熄火。那阴冷的精神波动如同被灼热的烙铁烫到,猛地收缩了回去,屏幕上扭曲的阴影也发出了惊疑不定、带着愤怒的嘶鸣。

“是秦队!是他的力量!”莉亚惊喜地喊道,泪水再次涌出,这次却是希望之光。

秦子川依旧无法动弹,但他用尽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通过微弱的灵能连接,向雷克和艾薇传递了一个断断续续、却如同黑暗中灯塔般至关重要的信息碎片:“指挥…信号…频率…坐标…锁定…源头…”

艾薇博士瞬间明悟,这是秦子川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她不顾一切地冲到主控台前,双手如同幻影般在虚拟键盘上舞动:“收到!分析残留信号模式!全频段深度扫描!启动所有备用运算单元!过滤一切异常波动!老莫顿,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稳定能源输出!”

雷克则如同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礁石,站在指挥席上,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缓冲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有人听着!稳住!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大部分是精神幻象!相信你身边的战友!医疗队全力抢救伤员!战斗人员各就各位!防御系统优先修复!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绝不会倒在这里!相信秦队!相信我们自己!”

在秦子川无意中释放的“净化”涟漪和雷克钢铁般意志的支撑下,缓冲区的混乱暂时被遏制下来。艾薇博士带领技术团队,争分夺秒地分析着秦子川拼死传来的信号特征,庞大的数据流在光屏上飞速滚动。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伴随着外部收割者舰队更加猛烈的爆炸冲击和内部设备过载爆出的电火花。

“找到了!”艾薇博士突然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疲惫而变调,“一个极其隐蔽的、超高频率的协调信号源!它不在外面!它…它就一直潜伏在‘方舟’内部!坐标…坐标锁定在历史档案馆最深层禁区!那个我们之前无法破解的、被标记为‘文明墓穴’的绝对隔离区!”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千面之影”的本体,或者说它的主意识协调节点,竟然像寄生虫一样,一直隐藏在“方舟”内部最古老、最核心的区域?!

“它利用了我们对‘方舟’的修复和探索过程,像最狡猾的病毒一样,顺着能量流和我们的活动轨迹潜伏了进来!”老莫顿骇然道,声音带着后怕。

雷克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擒贼先擒王!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这个节点!否则我们会被它用这种无休止的精神攻击和内部破坏活活耗死!立刻组织最精锐的突击队!”

“不行!绝对不行!”艾薇博士激烈反对,脸色苍白,“那个区域是‘筑星者’设定的最高禁区!内部结构极不稳定,充满了未知的时空陷阱和远古防御机制,而且有强大的灵能封印!常规力量进去就是送死!除非…”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了医疗床上,那个缓缓睁开双眼的秦子川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疲惫,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的重量,但瞳孔深处那缕经过毁灭淬炼、光暗交织的重生光芒,却变得更加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

“我去。”秦子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感受着体内那缓慢流淌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新生力量,以及星钥传来的、对那片古老禁区一丝微妙的、仿佛源自同源的牵引感。“只有星钥的力量,可能打开那里的通道,也只有我…或许能理解并应对那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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