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晋阳,丞相府议事厅。
曹操独坐主位,虽年过半百,鬓已染霜,但独目中精光慑人,不怒自威。下方,谋臣武将分列左右:荀攸、程昱、司马懿、徐晃、夏侯惇、夏侯渊、于禁、许褚等,济济一堂。
“凉州消息如何?”曹操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荀攸出列,呈上密报:“韩遂遣使至,献良马五百匹,金五百斤,求结盟共抗马腾。言若明公取上谷郡,彼愿出骑兵五千助战。”
“韩文约倒是大方。”曹操冷笑,“然其意不在助我,而在驱我为其牵制徐康耳。徐康若北上,他韩遂便可安心对付马腾。”
程昱道:“然韩遂之请,未必不可用。上谷郡”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地形:“上谷郡守阎柔,原为刘虞旧部,刘虞死后,名义归袁熙,实自立。拥兵八千,兼得乌桓峭王、鲜卑素利残部支持。此地东扼幽燕,西控代郡,北接漠南,南望并州,战略要冲也。”
徐晃补充:“若取上谷,我可控漠南草场,练骑兵,东可胁幽州袁熙,西可叩代郡,威胁徐康河套赵云部。且上谷产马,可补我军之需。”
“然此时动兵,恐惊动徐康。”司马懿年轻的声音响起,他年仅二十五,却已深得曹操信任,“徐康在河东驻有周瑜五万精兵,在河套有赵云五万骑兵。若我取上谷,徐康必视我为威胁,恐其北上、东取,两面夹攻我并州。”
夏侯惇独目圆睁:“怕他作甚!周瑜小儿,去年在河内与我交手,不过侥幸小胜!若再战,某定取他首级!”
“元让勇气可嘉。”曹操摆手制止,“然仲达所言有理。徐康非袁绍、袁术之流,此人用兵如神,治民有方,不可小觑。”
厅中一时沉默。
荀攸忽道:“明公,或可‘声东击西’。”
“哦?公达细说。”
“令夏侯惇将军在河内佯动,作欲渡河复夺洛阳之势;令夏侯渊将军出雁门,伴攻代郡;明公亲率精兵三万,借道幽州——袁熙畏我,必允——突袭上谷。速战速决,一月内定。”
徐晃沉吟:“刘备新得青州,需消化;袁谭内患未平;此二人应无暇北顾。然徐康”
“徐康此刻,心思在凉州。”司马懿接口,“庞统已赴姑臧,徐康欲招抚马腾,至少需一月时间周旋。此间,其必不欲节外生枝。待其解决凉州,我已取上谷,生米煮成熟饭。”
曹操独目闪烁,手指轻敲案几。
良久,他拍案而起:“善!便依公达之计。元让,你率两万兵赴河内,大张旗鼓,多备舟船,做出渡河之势;妙才,你率一万兵出雁门,佯攻代郡;公明、仲康随我,率精兵三万,五日后出发,借道幽州,直取上谷!”
众将齐声:“诺!”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文则,你守晋阳;仲达,你辅之。晋阳乃我根本,不容有失。”
于禁、司马懿肃然领命。
散会后,曹操独留荀攸、程昱、司马懿。
“凉州之事,需有后手。”曹操低声道,“韩遂反复,不可全信。若其真与马腾和解,共抗徐康,则我无忧。否则,徐康将速定凉州,我有两面受敌之忧。”
程昱阴冷一笑:“明公放心,昱已安排。韩遂军中,有我之人。必要之时,可令其刺杀韩遂,嫁祸马腾。凉州必乱,届时明公或可渔利。”
司马懿补充:“另,马腾军中亦有眼线。庞统赴姑臧,马腾必心动。然其子马超桀骜,未必甘为人下。我可暗中联络马超,许以高官厚禄,诱其叛父”
“马超勇则勇矣,然忠孝之心未泯,此计难成。”曹操摇头,“然离间马腾父子,或可为之。马超年轻气盛,欲建功立业,不甘困守凉州。我可遣使密见,许其若投我,便以凉州相赠。”
荀攸皱眉:“此诺太过,马超未必信。”
“信不信无妨,只要种子种下,自有开花之时。”曹操起身,望向窗外飘雪,“乱世之中,人心最难测,亦最易动。凉州棋局,才刚刚开始。”
陇西郡,狄道城外三十里,王飞大营。
王飞年约二十八,目若朗星,一身玄甲,端坐帐中。他是徐康元从,原为稚虎营主将,后被任命为益州都督,因治军严明,作战勇猛,得徐康重用,委以陇右重任。
“报——营外有一人,自称凉州马超,求见将军。”
王飞手中兵书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恢复平静:“带他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营门外,马超仅带亲兵十人,皆着便装,风尘仆仆。见王飞出迎,马超下马抱拳:“久仰王将军威名,超冒昧来访,望勿见怪。”
“孟起将军亲至,飞荣幸之至。”王飞还礼,目光在马超身上停留一瞬,“请。”
二人入帐,屏退左右。
马超开门见山:“超此来,奉家父之命,有一事相询。”
“但说无妨。”
“若我马家灭韩遂,一统凉州,徐公可否表奏朝廷,保家父凉州牧之位,并许我马家永镇西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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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飞不答反问:“孟起将军以为,徐公志在何方?”
马超一怔。
“徐公尝言:汉室倾颓,天下离乱,非一人一家之失,乃制度崩坏,豪强并起。”王飞缓缓道,“故徐公志不在裂土封疆,而在重铸秩序,还天下太平。凉州若归附,非为徐公私产,而为大汉边疆。”
马超皱眉:“王将军之意,徐公不容世镇?”
“非不容,乃不必。”王飞微笑,“若天下太平,边疆安宁,何需世镇?若天下动荡,世镇亦难保全。徐公所求,乃凉州百姓安居,商路畅通。至于谁为州牧,但有才德,皆可为。”
这话说得圆滑,既未承诺世镇,亦未拒绝。
马超心念电转,换了个方式:“若我马家愿奉徐公为盟主,岁贡良马千匹,助徐公平定西陲,徐公可愿助我灭韩?”
王飞这次回答得干脆:“可。然有三条:一,不得滥杀无辜,尤其是韩遂部众,降者不杀;二,不得勾结羌胡残害汉民;三,凉州平定后,需遵徐公政令,清点户口,核定赋税,整顿吏治,迁移羌胡。”
“此三条,家父可允。”马超松了口气,“然徐公如何助我?”
“韩遂若攻马家,我大军可东出金城,牵制其兵力。此外,徐公可提供粮草五万石,铁甲千副,弓弩三千。”王飞顿了顿,“然有一事,需孟起将军相助。”
“何事?”
“徐公欲开西域商路,需熟悉地理、通晓胡语之才。闻将军麾下庞德,通晓诸胡语言。可否暂借庞将军至长安,助徐公筹划西征?”
马超心中一震。庞德是他麾下第一勇将,更是心腹,王飞此求,实为人质。
见马超犹豫,王飞又道:“庞将军至长安,徐公必以上宾待之。待将军灭韩之日,庞将军自当归来。此非为质,实为共谋大事。”
话虽如此,但用意昭然。
马超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可。然庞将军性情刚烈,需超亲自劝说。”
“自然。”王飞起身,取出一卷地图,“此乃韩遂兵力部署图,乃我细作历时一年绘制,或对将军有用。”
马超展开地图,只见金城、武威、张掖、酒泉各处兵力、粮仓、关隘,标注详尽,甚至韩遂部将的性格弱点,皆有批注。
这份礼物,分量极重。
“徐公厚意,马家铭记。”马超收图,郑重抱拳。
当夜,马超宿于营中。王飞设宴款待,席间不谈军事,只论兵法、武艺、西域风物,相谈甚欢。
次日马超离去时,王飞送至营门。
“孟起将军,”王飞忽然道,“徐公有言:天下英雄,非止中原。西凉马超,他日必名震天下。”
马超心中一动,翻身上马,拱手道:“请转告徐公:凉州之事,马家必给交代。”
马蹄声远,王飞目送马超一行消失在地平线,转身回营。
副将低声问:“将军,马超可信否?”
王飞摇头:“乱世之中,何来绝对可信?然马超年轻气盛,欲建功业,此其弱点,亦是我可利用之处。至于马腾老谋深算,恐非真心归附。”
“那为何还要助他?”
“因徐公要的不是马家忠心,而是凉州安定。马腾灭韩,必耗实力;届时凉州疲敝,徐公或可兵不血刃,收之囊中。”
王飞望向西方,目光深邃:“凉州棋局,徐公已落三子:庞统说马腾,我结马超,杜度留姑臧。接下来,且看马家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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