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路。”竹鞭重重敲在彭城西侧,“本将军亲率稚虎营两万、豫州军五万,攻彭城、鲁国、泰山。此为明攻,大张旗鼓,吸引刘备主力西顾。朱灵八千兵守彭城,我七万大军压境,刘备必调青州兵来援。”
鞭梢向下邳移动:“第二路,汉升将军率七万兵出下邳,攻东海国。关羽虽勇,然兵力不及,汉升只须对峙牵制,待第三路兵至。”
再点琅琊沿海,自东武、黔陬一路向西划去:“第三路,文远将军率五万兵乘船登陆琅琊,自东向西,攻张飞侧背。张飞军在开阳,东面沿海空虚,文远登陆后,速取诸县,断其粮道,与汉升合围开阳。”
此时舆图前,诸将呼吸渐重。甘宁已忍不住以拳击掌,凌操眯眼细看海路,黄忠抚须沉吟,张辽则紧盯琅琊地形。
刘星鞭梢忽转北上,直指青州南境:“第四路,兴霸率水军三万,战船四百,自古沭河口入海,北上攻北海郡治剧县。北海太守是刘备任命的孔家子弟文士耳,守兵不过五千,兴霸须三日破城,震动青州!”
又点向胶东半岛尖端:“第五路,凌操将军率两万水军、战船三百,自古泗水出海,绕成山角,攻东莱郡治黄县。如文旺 哽歆蕞全东莱僻远,守备松懈,凌将军取之如探囊。”
最后,竹鞭重重敲在黄河沿线,自入海口溯流而上,划过平原、济南、乐安三郡:“第六路——子义亲率五万水军、楼船二百、艨艟四百,自古济水入黄河,溯流而上。一要截断平原郡与南岸联系,使青州与冀州不能相顾;二要分兵南取济南、乐安。此路最为关键,子义须在黄河上立住阵脚,如铁锁横江!”
言至此,刘星掷鞭于案,声如金石交击:“六路齐发,水陆并进。我要让刘备首尾难顾,耳目失灵。三日之内,他不知该救彭城还是救琅琊;五日之内,他不知该防北海还是防东莱;待他醒悟,黄河已入我手,青州已成孤岛!”
校场之上,但闻旌旗猎猎,不闻人语。
良久,徐庶轻摇羽扇,喟然叹道:“大将军此策,暗合兵法‘形人而我无形’之妙。刘备纵有十万兵,分守六处,每处不过万余。我军六路看似分散,然每一路皆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则如以石击卵,无不破者。”
他羽扇点向舆图:“且观此六路:西面两路陆师为‘正’,吸引刘备主力;东面两路水师登陆为‘奇’,乱其腹心;北面两路锁河夺郡为‘绝’,断其归路。正奇相合,绝地制敌——元直叹服。”
黄忠抚须沉吟,忽道:“大将军谋略深远,老朽佩服。然有一处关节,不得不虑。”
刘星抬手:“汉升但说无妨。”
“六路大军,散布千里。”
黄忠手指舆图,“自谯县至琅琊,陆路四百余里;自琅琊至东莱,海路三百里;自东莱至黄河口,又四百里。
各路相距甚远,讯息如何传递?若一路有变,他路能否及时应变?
若刘备集中兵力先破我一路,其余五路如何得知?此乃老朽所虑。”
此言一出,诸将皆凛然。
张辽颔首道:“黄老将军所虑极是。昔日光武帝昆阳之战,十三路大军不能相顾,几为所乘。今我六路虽妙,若讯息不通,恐为各个击破。”
刘星闻言,不答反问:“文远可知,一月来匠作司三百匠人日夜赶制,所为何物?”
张辽一怔。
刘星自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个铜制圆筒,长一尺二寸,径三寸,筒身密布细小孔洞,排列似有章法。筒两端有盖,盖上有机括,形制精巧。
“此乃工部新制‘千里传讯筒’。”
刘星将铜筒交与诸将传看,“筒分内外两层:外层铜壳,防雨防风;内层藏特制烽火秘药十二种,分赤、白、青、黑四色,烟浓火亮,三十里内晴日可见。”
他指着筒身孔洞:“这些孔洞,以《孙子兵法》‘九地十一节’为密码。白日发烟,以孔数、排列、烟色为号,可传‘遇敌’‘求援’‘已克’‘撤退’等四十八种讯息;
夜间燃火,火光颜色、明灭次数亦各有含义。沿路每三十里设烽燧一座,日夜值守,如此接递,一日夜可传讯千里。”
徐庶接过铜筒细看,忽笑道:“妙哉!昔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传讯不过百里。今此筒竟能三十里可见,且密码精妙,纵敌军见烟见火,不知其意,亦无从仿效。”
刘星又道:“除烽燧外,更配信鸽百只,驯养经年,识六路大营方位。重要军情,以绢书系鸽足,双线传信。如此,纵一路烽燧被毁,仍有信鸽可达。”
诸将闻言,疑虑顿消。甘宁把玩铜筒,啧啧称奇:“有此宝物,六路便如一人!他日某在北海,大将军在彭城,朝发夕至,真如对面言语!”
张辽忽又问道:“大将军,末将尚有一疑:若刘备识破我军意图,不守城池,收缩兵力固守青州,当如何?青州城坚粮足,若十万兵聚于临淄,恐难速下。”
刘星走回舆图前,执鞭点向青州:“文远此问,切中要害。然我军所求,本非速破临淄。”
鞭梢自青州西境划过:“青州三面环海,唯西接兖州。若刘备收缩固守,则子义水军锁黄河,断绝冀州援兵;文聘取泰山,断兖州来路。届时青州便是孤岛。”
他手指沿海诸郡:“我军水师控其海岸,楼船巡弋,艨艟游弋,使青州片板不得下海。青州虽富,然十万大军日耗粮数千石,临淄存粮不过五十万石,纵加各郡粮仓,亦难支半年。而我军只须扼守要道,不必强攻,待其粮尽,自然溃乱。”
徐庶接话道:“届时,我军可分兵招抚青州各郡,非刘备死忠,见大势已去,必生异心。若再遣细作散播流言,言‘降者免死,顽抗族诛’,不过三月,青州必传檄而定。”
黄忠抚掌:“元直此计,乃攻心为上。刘备以仁义聚人,然仁义不能当饥寒。届时百姓嗷嗷,士卒思归,纵有关张之勇,亦难挽颓势。”
刘星颔首,环视诸将,声音陡然提高:“故此战要点,只在四字——快、乱、绝、困!”
“快则刘备不及反应,乱则其军心溃散,绝则其外援不通,困则其粮尽自溃。诸君须谨记:九月二十日,六路齐发,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