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骇人的事实,我和林律师对望了一眼。
谭生以及其背后保护伞的那些事情,林律师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当初帮我收集罪证都有她的一份功劳。
我不知是否要向眼前的这个杜月梅直截了当,并告诉她,谭生被抓到最后被处死刑,乃至杜海贵被调查这些事后面都有我的推波助澜。
从杜女士目前的态度来看,她们母女是不待见自己的生父还有那个私生子的。
若是以这点换取好感和信任,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呢。
我表演着震惊样子的同事,尝试试探她,开口道,“谭生在k市谁人不知呢,当年的那个……”
我故意把话说了一半,想看看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什么态度。
“徐总也不用忌讳什么,家门不幸,谭生就是个畜生,杀人放火、强奸抢劫,这世上哪里还有他不敢做的事,要不是抓了判了死刑,我们一家都还要受他多少欺负。”
杜月梅说起谭生,那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看看不出半点虚假。
于是我放心了。
便开口道,“其实,早几年我和谭生有过一点过节,我弟弟高位截瘫就是拜他所赐。”
我准备先以受害者的角度拉近和杜月梅的距离,如果她也受过谭生的欺负,那么我们就很容易产生共情,关系自然能拉近不少。
果然,杜月梅瞬间来了兴趣,追问我到底什么事。
我大致讲了一下和谭生火拼的故事。
听完后她听完张大了嘴,“在k市,敢跟他正面火拼的人,也是让人佩服。”
我笑笑,“我弟弟是退伍军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过到底是吃了大亏。”
“他就是马仔多,真要让他自己上来比划两下,估计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的。”
我们聊到了这里,我就有继续加码的信心了,于是接着把后面自己怎么样搜集谭生的黑社会证据,甚至连带着找到背后的保护伞,最终将关键的证据都交给了中央派来的扫黑组。
说完了这些,我还故作歉意道,“杜姐,您提到了这茬子事,我也不敢隐瞒,不然以后合作起来大家互相猜忌,但还是跟您说声抱歉,于国于法,我觉得我做的对,但是对于您父亲落马这件事上,我的确有过推波助澜,所以得跟您说声抱歉。”
我这招以退为进达到了极强的效果,杜月梅不但没有怪罪我,反而激动地一把抱住我,几乎要哭了出来。
不知道她是真性情还是表演技能爆棚,甚至拉起我的手,亲热得仿佛我是她亲弟弟,说道,“小徐你叫我一声姐,我就认了你这个弟弟。你不用对这件事有任何愧疚,你把他们送进去,我谢谢你都来不及,我母亲也会感谢你的,你都不知道,我们一家子都恨死他们了。”
我内心得意极了,却不能表现出来。诸葛孔明曾有名言:疏不间亲。
即便我现在再好,可那是她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的道理让我不能得意忘形。
“小徐,你这个年龄,这个性格都跟我亲弟弟很像,那小子就知道在国外搞些什么极限运动的事情,每年家里都要给他百十来万去挥霍,然后一年到头见不到个人影,你这样,晚上,晚上,我叫我妈一起吃饭,她肯定喜欢你的不得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一开始不是想买桃花广场的那个房产么,你跟我妈商量,咱们有这同仇敌忾的关系,未必就不成了。”
这好消息来的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了,我真的还得在某些方面感谢下谭生才是。
杜女士当下就打电话约了她母亲,并大致说了一些我的好话,特别是我怎么搞掉谭生和杜海贵的。
挂断电话,她告诉我,她母亲晚上要请我吃饭。
事情有些超乎我想象的顺利,我赶忙道,“还是我请阿姨和杜总,就在天香阁,我是那里的老板,你们别推辞。”
听了我的话,杜月梅还将信将疑,“天香阁大名我可是久闻了,还真没机会去试试呢。听说房间特别难定。”
我叫她放心,我在天香阁有一间不对外营业的包房,是我接待贵宾时用的。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临走的时候,杜月梅非要给我和林律师一人一件他们公司的特制产品。
我们实在推脱不过,也就勉强收下了。
回到车上的时候,林律师还一脸潮红,问我,“这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拿回家,丢了又不礼貌,要不徐总你帮我处理了吧。”
林律师都快四十了,而且家庭和睦,这玩意拿回去那真是尴尬。
我也面临同样的尴尬。不过一想既然要做这个赛道的生意,拿回去研究研究产品也是好的。
索性就接管了林律师收到的那份“礼物”了。
时间刚过中午,林律师便径自回了律所。
我则决定直接去天香阁算,一是解决一下午饭,二是整理下天香阁的内务,最后则是安排今晚的接待。
来到天香阁,这次我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直接叫来了田辉,还有领班王若楠。
让我意外的是,上次的那个迎宾接待李晓雪依然还在天香阁工作。
我记得之前是让小洪给她换一份工作的。
李晓雪见到我时笑意盈盈,我问出了我的疑惑,她只告诉我她喜欢在这里工作,而且除了迎宾接待,她也不会做其他的。
我问她,那上一次她告了刘跃辉的状后,对方有没有报复她。
李晓雪鼻子一拧,像个天真小女孩似的对我说,“他敢?他敢整我,我就告诉洪经理去,这天香阁是您徐总的天香阁可不是他老刘的。”
我被她这番话逗得想发笑,还真是一个侠肝义胆的小女子呢。
“我就知道他刘跃辉有这么一天,我就是要在这里等着看着,我在工作上只要不出现差池,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几次发生在天香阁的闹剧都有这个迎宾小女孩的身影,她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如今受了欺负后的直言敢谏,让我开始有些欣赏她了。
于是连着李晓雪一起,都被我叫来到了无字号包间。
“这房间自从上次徐总来过,就真的再没对外营业过了。”王若楠有些紧张地汇报。
李晓雪在一旁补充道,“他敢么,只要他这样做,我就敢立刻给洪经理汇报,这是洪经理给我的任务。”
说着,她还骄傲的扬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