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再次沉寂,让角落重新恢复了只有通风管道低鸣的寂静。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
楚默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消化着那点寡淡营养剂带来的微不足道的热量,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提供的碎片信息——航天基地小动静”的传言、以及那个因“作业意外”被送入蜂巢第三观察区的外部伤员——像几块散落的拼图。
单独看,意义不大,但组合在一起,却隐约勾勒出一条可能通往更多信息的、极其狭窄的路径。
那个伤员是关键。
如果运气好,他可能来自航天港,可能目睹或听闻了与德穆兰“归零协议”相关的事故,甚至可能是某种外部协作人员。只要能接触到,哪怕只是隐晦地打听几句,都可能获得宝贵的信息。
但如何接触?蜂巢第三观察区,听名字就不是随便能进出的地方。
“限制探视”意味着管理严格。
他用什么理由才能合情合理地接近那里?
楚默仔细回忆着gti医疗系统的运作规则。
蜂巢是gti附属的医疗中心,主要收治内部人员和部分有合作关系的外部人员,管理比普通民用医院严格得多。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观察区通常用于收治需要隔离观察、伤情特殊或身份敏感的病人。
像他这样的战斗相关伤员,一般会被安排在普通的综合疗养区或专门的创伤恢复区。
“摇篮事件”的幸存者这个身份很微妙。
一方面,它意味着“潜在不稳定因素”和“需要观察”;另一方面,也可能带来一点点“特殊待遇”或“研究价值”。
医疗心理评估部门的人偶尔会找幸存者谈话,进行“心理适应性恢复”或“创伤后压力评估”。
如果他主动提出,因为经历了“摇篮”的诡异事件,对“特殊作业环境导致的创伤”或“外部人员在危险环境中的心理状态”产生了某种“移情性关注”或“学术性兴趣”,希望能“在医疗官指导下,有限度地接触类似案例,以帮助自身心理恢复和认知重建”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扯,但放在gti有时过于“科学”和“人性化”的医疗流程里,或许并非完全说不通。
尤其如果他能说服某位相对好说话的医疗官的话。
当然,这需要技巧,需要表演,更需要运气。
而且,他必须先恢复足够的体力,让自己看起来至少像个能正常行走、进行“康复活动”的人,而不是下一秒就要昏倒的重伤员。
第一步,恢复体力。这需要食物,需要休息,还需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第二步,搜集关于蜂巢第三观察区的具体信息。位置、布局、出入管理、探视规则、医护人员排班这些信息不能靠系统那个时灵时不灵的“上古拨号”网络去论坛上瞎蒙。或许可以在医疗中心内部闲逛时“无意中”看到指示牌或公告?或者,在康复训练区“偶遇”一两个健谈的护士或护工,旁敲侧击?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找到一个愿意帮忙或至少不阻挠的医疗相关人员。这需要观察和试探。蜂医那边暂时不能指望,他可能因为出身原因还是比较敏感的。也许可以找找佐娅?她也还需要观察自己来获取数据。
计划粗糙,漏洞百出,每一步都充满变数和风险。
但楚默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必须动起来,必须去尝试。
等待只会让身体更加虚弱,让机会溜走。
他扶着墙壁,再次慢慢站起。
身体的疼痛依旧,但补充了点能量后,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倒下。
他朝着自己许久没回的小房间走去。
脚步虚浮,但很稳。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楚默在医疗中心划定的活动范围内“正常”生活。
他去领了定额的营养餐,在公共休息区安静地坐着,观察来往的人员,偶尔和同样在恢复期的其他干员简短地、不着边际地聊几句,话题仅限于伤势、训练和毫无营养的抱怨。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疲惫、带着点伤后的茫然,符合一个刚从危险任务中幸存、还在适应期的形象。
他“无意中”路过了几次通往蜂巢不同区域的分叉口,默默记下了“第三观察区”的指示牌位置和大概方向。
他甚至“迷路”了一次,走到了一片看起来管理更严格的区域附近,被一个路过的护士客气但坚决地请了回来,但他趁机瞥见了那边更频繁的巡逻和门禁。
他也“偶然”听到了一些医护人员在休息时的闲聊碎片。关于某个不听话的病人,关于某种短缺的药品,关于排班太累其中夹杂着只言片语:“第三区那个外来的,还是不肯说话”、“震荡伤后遗症吧,心理评估那边也挺头疼”、“上面催着要报告呢”
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水滴一样,慢慢汇聚。
第三观察区那个外部伤员,似乎状态不太稳定,可能伴有心理问题,这解释了他被限制探视的原因,也给了楚默那个“心理移情关注”的理由一点点依据。
他还注意到,负责新兵基础体能恢复训练的,是一个面相和善、有点唠叨的中年男性护理员,似乎是叫莱米。
莱米看起来经验也是相当丰富,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像蜂医,对新兵们的各种小抱怨和小伎俩也见怪不怪,似乎是个可以尝试接触的对象。
就在楚默盘算着如何“自然”地找莱米聊聊,顺便引出自己那套“心理恢复”说辞时,他手腕上那圈焦黑的灼痕,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感并不强烈,但异常清晰,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又仿佛有什么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
楚默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腕,指腹能感觉到伤痕处皮肤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