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哪儿给你找安全充电接口和能量块去？！”楚默简直无语，这便宜系统每次出现都让人血压升高，“还有，你上次一声不吭就下线，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
【……滋……上次是意外……遭遇高维信息湍流和非法扫描……能量过载保护性关机……能重新启动……已经是本系统坚韧不拔、质量过硬的体现了……宿主应该感恩戴德……并积极为本系统寻找能源……否则……】
系统似乎还想嘴硬，但声音越来越小，【……否则……下次你被奇怪的东西追……可别指望本系统……给你帮助……】
楚默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这系统虽然吵、虽然废、虽然说话气人，但它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成了这冰冷绝望处境中的一点……熟悉的荒诞感？
而且，有它在，哪怕功能残废，也总比彻底瞎了强。
“行了行了，省点能量别贫了。”楚默走到休息区的贩售机前，用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哈夫币兑换了两支最便宜的基础营养剂和一瓶水，“说说看，你现在这‘最低限度’都能干嘛？别告诉我只能吐槽。”
【……环境扫描……半径大概……三米？误差不超过……半米吧……大概。】系统声音断断续续，【基础生命体征监控……这个还成……能看到宿主你现在虚得跟条风干咸鱼似的……能量水平低得令人发指……建议多喝热水……哦，你买了水，很好，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
楚默：“……”
他决定不跟这个能量不足导致逻辑可能也出了问题的系统一般见识。
【……滋……还能……勉强连一下……gti的公共无线网？速度大概相当于……上古时期的拨号上网？而且只能访问最外围的、不加密的、没人要的公开信息板……比如后勤丢垃圾的通知或者食堂本周菜谱吐槽贴……】系统继续有气无力地汇报着，“强大”的功能。
楚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感觉干渴的喉咙稍微舒服了点。
“公共信息板也行。试试看，能不能找找最近有没有关于‘红狼’小队，或者跟航天基地有关的、不太敏感的消息？还有，有没有关于什么‘外部人员受伤’、‘事故转运’之类的闲谈？”
他记得之前那些混乱的、疑似系统能量不稳定时闪现的、关于在航天基地指挥红狼他们的事情。
【……指令收到……正在以龟速……连接……搜索关键词……】系统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看来是真的快到极限了，【……这网速……让本系统回忆起了……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美好……慢……时光……】
楚默耐心地等着，小口咬着没什么味道的营养剂。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就在他以为系统是不是又睡着的时候，断断续续的信息流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他视界的角落浮现出几行模糊的、仿佛信号不良的文字：
【……匹配到……匿名闲聊区（三天前）……‘听我在航天基地维修部的舅舅的同事说，前几天发射区内部好像有点小动静，非编制人员通道临时封闭了两小时’……无后续……】
【……匹配到……医疗中心外部公告栏（可匿名浏览部分）……‘外部协作人员（工程类）’一名，因‘作业意外导致复合型震荡伤’，于约60小时前转入蜂巢第三观察区……状态：治疗中，限制探视……滋……信号不稳……】
信息非常零碎，且来源都是最外围、最不靠谱的地方，但至少确认了几件事：航天基地前几天可能发生了点不公开的小状况，涉及“非编制人员”；以及，确实有一个外部工程人员在大约两天半前因“作业意外”受伤，被送到了gti的蜂巢第三观察区，而且限制探视。
时间上，与德穆兰执行“归零协议”可能存在重叠。
这个伤员，会不会就是航天基地那个“小动静”的波及者？
如果是，那他是否知道点什么？
哪怕只是关于航天港近期不寻常的气氛，或者看到、听到些什么？
蜂巢第三观察区……那里管理比普通病房严格，但并非绝密区域。
以他目前的身份，或许有机会申请去那里进行一些“康复活动”或“适应性训练”？
只要能编个合理的理由，比如“观摩不同伤员的恢复情况以调整自身心态”之类的？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gti的医疗心理辅导有时候确实会有些奇怪的建议。
这依然是个风险不低、成功率未知的想法。
他需要更了解第三观察区的具体规定和布局，需要想出一个更稳妥、不那么容易引起怀疑的借口。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走过去都费劲。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归于沉寂。
视界角落里那点代表系统活跃的微光也彻底熄灭。
楚默：“……”
虽然系统的“告别语”一如既往的欠揍，但这次它提供的信息，好歹给了他一个非常模糊、但似乎可以尝试的方向。
比起直接面对德穆兰那堵令人绝望的高墙，尝试接触那个可能来自航天港事故的外部伤员，似乎是一条更具体、也许能踩出脚印的泥泞小径。
即使最终得不到关于德穆兰的直接信息，能多了解一点航天基地近期的情况，也是好的。
他慢慢吃完营养剂，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丝，但距离正常行动还差得远。
手腕上的灼痕依旧隐隐作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构想起来。
如何了解第三观察区的详细信息？如何编造一个合理且不易被质疑的、前往那里的理由？如何与那个可能处于“限制探视”状态的伤员接触？如果接触了，该如何询问才能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又能获取有用信息？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谋划，利用好他这点有限的、特殊的身份便利，同时避免引起其他人的过多注意。
这系统虽然又睡了，但至少留下了一点线索。
他现在需要依靠自己了。
恢复体力，搜集信息，制定计划。
就像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摸索，他必须利用好每一处掩体，把握好每一次喘息的机会。
德穆兰在航天基地的钢铁堡垒中。
而他在gti的医疗中心里，像一个迷茫的伤兵。
但他不再仅仅是无头苍蝇。
他有了一个模糊的坐标，一条布满荆棘但或许能走通的小路。
即使希望渺茫，他也必须尝试。
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而他现在，必须开始思考，如何迈出这艰难而危险的第一步。
至少，在下次真的遇到生命危险之前，他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