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了!追!”
“小心!可能有危险!”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谨慎的警告。
楚默顾不上回头,在黑暗中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
手掌和膝盖接触到的是冰冷、滑腻、似乎长满苔藓的金属或混凝土表面,坡度很陡,几乎是垂直向下!
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只能顺着湿滑的斜坡向下滑落!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他惊叫着向下坠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清晰的水流轰鸣!
不知滑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
“噗通!”
冰冷的、带着浓重腥臭和化学药剂味道的污水瞬间将他淹没!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口鼻中灌入恶心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却吞下了更多污水。
他拼命挣扎,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跌入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排水渠。
渠水大约齐胸深,流速不快,但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和泡沫。
头顶,是他跌落下来的那个垂直管道口,距离水面大约有三四米高,有微弱的光线透下,隐约能看到追兵晃动的手电光柱和模糊的人影,但洞口狭窄,他们似乎暂时不敢贸然跳下。
“他掉进主排水渠了!”
“通知下游拦截!调取这一区的结构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气急败坏的喊声从上方隐隐传来,伴随着对讲机嘈杂的电流声。
楚默顾不得听清他们在喊什么,冰冷刺骨的污水让他浑身发抖,左肩的伤口浸泡其中,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和麻木。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下游有拦截,只能向上游,或者寻找支流!
他强忍着不适,观察四周。
这条主排水渠大约有四五米宽,两侧是光滑的、长满滑腻青苔的混凝土墙壁,高不可攀。
水流来自他的右侧,流向左侧。
上游方向,远处一片漆黑,只有哗哗的水声。
下游方向,更远处似乎有微光,可能是某个汇入口或检修口的光线。
他不能往下游去。
他奋力划动还能动的右臂,蹬着腿,开始逆着水流,向上游方向艰难地游去。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冰冷的污水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体温。
但他不敢停下,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如同在冰窟中燃烧的微弱火焰。
还好这副重塑的肉身也足够坚挺,经历这么多折磨居然还有力气支撑他行动。
游了大约十几米,他感到体力迅速流失,冰冷的污水让他的四肢开始僵硬。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时,左侧的混凝土墙壁上,出现了一个较小的、大约半人高的圆形管道口,有污水从中汩汩流出,汇入主渠。
这是一个支流入口!
楚默没有犹豫,立刻改变方向,奋力游向那个支流入口。
入口处水流较急,他花了些力气才稳住身体,扒住湿滑的管口边缘,深吸一口气,然后钻了进去。
支流管道比主渠狭窄得多,直径不过一米多点,必须半蹲着甚至爬行才能前进。
水流只到小腿,但水底更加滑腻,布满了厚厚的淤泥和沉积物。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何处渗出的、极其微弱的应急灯光芒。
空气更加浑浊沉闷,带着更浓烈的腐败和化学气味。
楚默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冰冷、黑暗、恶臭、伤痛、疲惫……种种负面感觉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和身体。
他只能凭着本能,沿着管道,向着似乎有微弱气流和稍许光亮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每一次移动都耗尽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左手紧紧攥着,掌心那枚“Λ-7型共振核心碎片”紧贴着皮肤,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奇异的是,这股冰凉似乎稍稍缓解了左肩伤口传来的灼痛和麻痹感,甚至让他昏沉的头脑也保持着一丝诡异的清醒。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这枚碎片现在是唯一陪伴他、并且似乎与他“同病相怜”的东西了。
不知爬了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管道继续向前,深邃黑暗,看不到尽头。
另一条管道向左拐,坡度似乎向上,而且前方隐约有不同于应急灯的、更稳定些的微光透出,甚至能听到极轻微的、规律性的机械嗡鸣声。
楚默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有光和有声音的方向。
向上,意味着可能更靠近地面,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是有人活动、有设备运行的区域,那也许意味着补给,或者……逃脱的机会。
他拐进左边的管道,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
坡度越来越陡,水流变成了浅浅的溪流。
那微光越来越近,机械嗡鸣声也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仿佛大型水泵运作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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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爬到了这条管道的尽头。
尽头被一个锈蚀的、布满孔洞的金属格栅封住。
微光和声音,就是从格栅的另一侧传来的。
楚默喘息着,凑到格栅前,透过孔洞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似乎是一个大型的、老旧的设备间或泵房。
光线来自几盏功率不大的、蒙着灰尘的壁灯,勉强照亮了部分区域。
空间里摆放着几台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水泵机组,发出低沉的嗡鸣,连接着粗大的管道,其中一些管道延伸向四面八方,包括楚默所在的这条排水支流。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冷却水和陈旧金属的味道,比管道里好闻一些,但也绝称不上清新。
更重要的是,这个泵房里,似乎没有人。
楚默的心跳快了几分。
机会!这里可能是一个暂时休整、甚至寻找出路的地方!
他尝试推动格栅。
格栅锈蚀得很严重,但似乎没有从内部锁死。
他用肩膀抵住,用尽力气向外顶。
“嘎吱……嘎吱……”
锈蚀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嗡鸣的水泵声中并不算太明显。
格栅被推开了一道足以让他侧身挤过的缝隙。
楚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警惕地扫视整个泵房。
确认没有活动的人影后,他才艰难地从管道里爬了出来,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脱离污水的瞬间,他几乎虚脱,靠着冰冷的泵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冰冷的湿衣服紧贴着皮肤,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左肩的伤口经过污水浸泡,边缘已经发白外翻,传来更加剧烈的、一跳一跳的抽痛。
右腿脚踝处,之前被那暗蓝色光芒边缘擦过凝结的冰晶已经融化,但留下了一圈青紫色的冻伤痕迹,麻木中带着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