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林栀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占领”了大半张床——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在沈司珩腰上,胳膊横在他胸口,脑袋还枕着他的肩膀。
而沈司珩,这位传说中睡觉姿势都一丝不苟的沈总,此刻正被她“镇压”在身下,却睡得一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栀的脸“唰”地红了。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腿收回来,刚一动,沈司珩就醒了。
他睁开眼,眼神先是有些茫然,然后聚焦在她脸上,立刻柔和下来:“早。”
“早……”林栀干笑,试图若无其事地把腿挪开,“我睡觉……不太老实。”
“看出来了。”沈司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不过,我很喜欢。”
林栀的脸更红了。这人怎么一大早就能说出这种话!
“你、你别动手动脚……”她推他,但力道软绵绵的。
“我没动。”沈司珩无辜地说,“是你先动的。”
林栀:“……” 好像确实是她先“动腿”的。
她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以前他们也同床共枕过——在契约要求的“必要场合”,或者她生病他照顾的时候——但那时候总是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气氛更像合租室友。
而现在,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亲密无间,肌肤相贴。
“几点了?”林栀问,声音闷在他胸口。
沈司珩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六点四十。”
“还早……”林栀嘟囔,“我再睡十分钟……”
“好。”沈司珩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林栀真的闭上眼睛,但睡意已经散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他心跳的节奏,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还有……某个渐渐苏醒的部位。
林栀的身体僵住了。
沈司珩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身体也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轻咳一声,稍微往后挪了一点:“抱歉,生理反应。”
林栀的脸烫得能煎蛋。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暧昧的尴尬。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实际上可能只有三十秒——沈司珩终于开口:“我……去冲个澡。”
“嗯……”林栀含糊地应了一声,仍然装睡。
沈司珩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她脖子下抽出来,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
林栀这才敢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啊,这也太尴尬了!虽然他们是夫妻,虽然他们已经接过吻,虽然……但是这种早晨的生理反应,还是让她羞得想钻进地缝里!
浴室的水声停了。林栀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沈司珩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换了干净的家居服。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林栀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会儿。”
脚步声远去,卧室门轻轻关上。
林栀这才敢真正放松下来。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关系真的不一样了。
从昨晚开始,不,从昨天早晨那个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名义上的夫妻,而是真正的情侣。所有的互动都带上了亲密的色彩,所有的接触都有了不同的含义。
这种感觉……不赖。虽然有点害羞,有点不适应,但心里是甜的。
林栀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沈司珩睡过的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她深吸一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七点半,林栀洗漱完毕走出卧室。餐厅里,沈司珩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煎蛋、吐司、水果沙拉,还有两杯咖啡——用昨天她送的那对新杯子。
“早。”沈司珩抬头看她,眼神温柔。
“早。”林栀走过去坐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只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温度正好,是她喜欢的浓度。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司珩问。
“上午去植物园,有几个实验数据要整理。”林栀说,“下午要和农科院的代表开会。你呢?”
“上午有个董事会,下午……”沈司珩顿了顿,“应该能早点结束。需要我去接你吗?”
林栀想了想:“好啊。不过可能会晚,会开完我还要去温室看看新培育的昙花。”
“我等你。”沈司珩自然地说。
这种对话太日常了,太……夫妻了。林栀心里有点异样,但更多的是暖意。
吃完饭,两人一起出门。在电梯里,沈司珩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林栀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回握。
“沈太太,”沈司珩忽然开口,“我们这样,像不像真正的夫妻?”
林栀一愣,抬头看他:“我们本来就是真正的夫妻啊。”
“我知道。”沈司珩笑了,“但感觉不一样了。以前是契约,现在是……真心。”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沈司珩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转身面对她,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早安吻。”他低声说,“以后每天都要有。”
林栀红着脸点头:“好。”
去植物园的路上,林栀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很好。沈司珩开车很稳,偶尔会跟她聊几句。
“对了,”林栀忽然想起,“我们是不是应该……跟苏晓晓他们说一声?”
“说什么?”沈司珩问。
“就是……我们和好了,还有……掉马的事。”林栀说,“苏晓晓昨天一直在追问,我都没好好回她。”
沈司珩想了想:“可以。你决定就好。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请他们吃饭。”
“好啊!”林栀眼睛一亮,“就这周末吧?把陆北辰也叫上,我正好想问问他‘反向操作’的事!”
沈司珩笑了:“好。”
车停在植物园门口,这次沈司珩没有立刻放她下车,而是先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说:“稍等。”
几分钟后,陈助理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一大束……栀子花?
纯白色的花朵,翠绿的叶子,用简单的牛皮纸包装着,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沈司珩接过花束,递给林栀:“第一束。”
林栀愣住了:“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让人定的,今早刚送到。”沈司珩看着她,“喜欢吗?”
林栀接过花束,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她点点头,眼睛有点湿:“喜欢。”
“那就好。”沈司珩笑了,“去吧,晚上见。”
林栀抱着花束下车,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敲了敲车窗。
沈司珩降下车窗:“怎么了?”
林栀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是回礼。”
然后红着脸跑进了植物园。
沈司珩摸着被亲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温室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沈总,”陈助理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去公司吗?”
“嗯。”沈司珩收回目光,表情恢复了平时的严肃,“走吧。”
植物园里,林栀抱着那束栀子花,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和善意的笑容。她走到办公室,把花束小心地插进花瓶里,摆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哇,好漂亮的花!”助理小刘进来送文件,眼睛一亮,“林博士,谁送的呀?”
林栀笑了笑:“我先生。”
小刘惊讶地张大嘴:“沈总?!天啊,沈总好浪漫!”
林栀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甜滋滋的。
一上午的工作都很顺利。林栀处理完实验数据,又和团队开了个小会,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她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手机响了。是沈司珩的视频通话。
林栀接起来,屏幕上出现沈司珩的脸——他应该是在办公室,背景是落地窗和城市的全景。
“吃饭了吗?”他问。
“正准备去。”林栀把手机靠在花瓶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呢?”
“刚开完会,陈助理去订餐了。”沈司珩看着她身后的背景,“花还喜欢吗?”
“喜欢。”林栀拿起手机,把摄像头对准花瓶,“你看,我放在桌子上了。”
“嗯,很配你。”沈司珩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不用那么麻烦吧,”林栀说,“在家吃就行。”
“好。”沈司珩从善如流,“那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
“随便,清淡点就好。”林栀想了想,“不过我想喝你上次煮的那个汤——就那个看起来很清淡但有蘑菇的。”
“好。”沈司珩记下,“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了。”林栀笑了,“沈总,你现在好像我的私人管家。”
“荣幸之至。”沈司珩也笑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陈助理送餐进来,沈司珩才挂断电话。
林栀放下手机,心情好得想哼歌。她拿起饭卡去食堂,一路上脚步轻快。
关系质变带来的改变,比想象中还要多。
以前她不会在上班时间和沈司珩视频,不会这么自然地讨论晚餐吃什么,不会把他的关心视为理所当然。
而现在,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舒服。
下午和农科院的会议很顺利。林栀的专业能力和清晰的思路,让合作方十分满意。会议结束时,对方代表还特意说:“林博士,和您合作真的很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谢谢,我也很期待。”林栀礼貌地微笑。
送走合作方,她看了看时间——四点五十。沈司珩说她五点来接,还有点时间。
林栀去了温室。那株新培育的昙花状态很好,花苞已经饱满,估计这几天就会开了。她仔细检查了温度和湿度,做了记录。
五点钟,手机准时响起。
【s:我到了,在门口。】
林栀回复:【马上来。】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植物园。沈司珩的车果然停在老位置,他靠在车旁等她,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林栀快步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刚到。”沈司珩为她拉开车门,“今天顺利吗?”
“很顺利。”林栀坐进车里,“合作谈成了,昙花也快开了。”
“那很好。”沈司珩也上车,发动车子,“晚上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沈司珩想了想,“庆祝我们关系质变的第一天。”
林栀笑了:“这也值得庆祝?”
“当然。”沈司珩认真地说,“每一天都值得庆祝。”
回到家,阿姨已经做好了饭。两人简单吃了晚餐,然后一起在客厅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九点钟,沈司珩合上电脑:“差不多了,休息吧。”
林栀也保存了文件,伸了个懒腰:“嗯,我去洗澡。”
她洗完澡出来,沈司珩已经在床上看书了。看到她,他放下书:“过来。”
林栀走过去,很自然地钻进他怀里。沈司珩放下书,关掉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
“沈司珩。”林栀轻声叫他。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沈司珩的手臂紧了紧,“我会努力,让我们一直这样。”
林栀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嗯,我也会努力。”
“睡吧。”沈司珩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见。”
“明天见。”
关系质变的第一天,在平静而温馨的夜晚中结束。
从契约到真心,从疏离到亲密。
这条路他们走了很久,但终于走到了。
而未来,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