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时光静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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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辰婚礼后的第一个周末,植物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周日下午的阳光透过“永恒”玻璃花房的穹顶,被过滤成柔软的金色光斑,洒在橡木长桌和满室植物上。空气里有泥土的湿润、栀子花的甜香,以及林栀手边那杯花草茶氤氲出的薄荷气息。

她正趴在桌边,对着一幅刚起稿的插画皱眉——那是为“栀子与司南”基金会年度报告画的封面草图:一棵巨大的树,根系深入海洋,树冠伸向星空,枝叶间栖息着各种生灵。

“这里不对……”她咬着铅笔尾端,自言自语,“鲸鱼的姿态太沉重了,应该更轻盈些……”

一只橘猫悄无声息地跳上桌子,在她手稿旁蜷成一团——这是植物园的“常驻员工”之一,名叫“岁寒”,三年前流浪到此,被林栀捡回来时瘦骨嶙峋,如今胖得像个毛绒抱枕。它很懂得挑地方,此刻正霸占了阳光最好的位置,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紧接着,一只柯基犬摇着短尾巴溜达进来,熟门熟路地趴在林栀脚边,把下巴搁在她拖鞋上——这是“守岁”,陆北辰去年送来的“安保升级设备”,说是“看家护院比监控摄像头有人情味”。结果这狗最大的本事是偷吃温室里的草莓,以及用无辜眼神逃避一切责罚。

沈司珩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和几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没打领带,头发有些随意地垂在额前——这是他在植物园办公时的“标准皮肤”,与在公司时那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沈总判若两人。

视频会议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些许,是法语夹杂着英语的商务讨论。沈司珩偶尔用低沉流利的法语回应几句,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但目光总会不时飘向桌对面的林栀。

第五次目光交汇时,林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沈总,您这样三心二意,对得起视频那头可能正在为几亿欧元项目焦头烂额的同事们吗?”

沈司珩淡定地切了静音键,摘下一边耳机:“他们应该感谢你。”

“感谢我分散了你的注意力,让谈判条件变得更宽松?”

“不。”他端起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感谢你让这场本该在纽约总部玻璃会议室里进行的跨国并购案,背景里不是钢筋水泥,而是开花的栀子。这让我始终保持心情愉快,而我一愉快,谈判效率就会提高30。”

林栀挑眉:“数据来源?”

“沈氏集团内部研究,《ceo情绪状态与商业决策质量相关性分析》,第47页。”沈司珩一本正经,“顺便,那篇论文是你老公我写的,引用率还挺高。”

“自恋。”林栀笑着扔过去一块橡皮擦。

沈司珩稳稳接住,放在手边。岁寒被惊动了,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会议似乎进入了僵局。沈司珩重新戴上耳机,用法语说了句什么,语气依然平稳,但林栀能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出——遇到麻烦了。

她放下画笔,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区,重新煮了一壶咖啡。不是沈司珩常喝的那种深度烘焙的意式浓缩,而是加了少量肉桂和橘皮的花式咖啡——她最近在研究“气味对工作压力的缓解作用”,这是第三号实验配方。

咖啡香气弥漫开来时,岁寒抽了抽鼻子,守岁则直接爬起来跟到厨房,眼巴巴地看着咖啡壶。

“狗不能喝咖啡。”林栀揉揉它的脑袋,“给你准备了别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自制的宠物零食——用鸡肉和南瓜泥烤成的小骨头形状。守岁立刻坐下,尾巴疯狂拍打地面,表演标准的“乖巧等待”。

端着咖啡回到桌边时,沈司珩刚好结束了一段发言。他接过杯子,闻到香气时愣了一下:“这不是我的咖啡。”

“嗯,我的新配方。”林栀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画笔,“肉桂能舒缓紧张,橘皮香气能提升专注力。喝喝看,不好喝我负责。”

沈司珩尝了一口,挑眉:“甜了。”

“只加了一点点蜂蜜。”林栀头也不抬,“你最近熬夜太多,需要补充血糖——别反驳,你手环上的睡眠数据我同步了。”

“林博士现在连我的生理数据都开始研究了?”沈司珩又喝了一口,这次没再挑剔。

“科研需要全面样本。”林栀在画稿上勾勒鲸鱼的尾巴,“而且作为你的妻子和‘栀子星空’的首席园丁,我有责任确保本温室最重要的观赏植物——也就是你——保持健康生长状态。”

沈司珩低笑,重新投入会议。但这次,他眉间的皱痕松开了些许。

阳光缓慢移动,从长桌这头爬到那头。岁寒追着光斑换了三次位置,守岁吃完零食后又睡着了,还做了个梦,四条短腿在空中划动。

林栀的画渐渐成型。她在鲸鱼身侧加了一群发光的水母,在树冠间画上振翅的鸟,在根系旁点缀微笑的人脸——那些都是他们在圣安娜岛认识的渔民和孩子。

画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盯着画纸发呆。

“卡住了?”沈司珩不知何时结束了会议,正静静看着她。

“不是卡住,是……”林栀咬唇,“我突然觉得,这张画太满了。什么都有,反而失去了焦点。”

沈司珩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画。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带着暖意。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画是什么感觉吗?”他忽然说。

“植物园危机那次?那幅《废墟中的芽》?”

“更早。”沈司珩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是我们刚结婚不久,你在公寓阳台上画的那盆蔫了的栀子——当时你以为它快死了,画得像临终遗像。”

林栀想起来了,脸微微发烫:“那时候我画画技术多差啊……”

“但那张画里,只有那盆花。”沈司珩的声音很近,“光线,阴影,每一片叶子的弧度,甚至土壤干裂的纹路。你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它身上,所以即使技术生涩,那幅画也有力量。”

他指着她现在的画稿:“而现在,你想装下整个海洋,整片森林,所有你爱的一切。贪心是艺术家的特权,但有时候……”他弯腰,拿起一支铅笔,在画的角落轻轻勾了几笔,“只需要一个细节,就能让人看见全世界。”

他加的是一个很小的画面:树根与珊瑚交汇处,一只寄居蟹正从一个贝壳搬进另一个更大的贝壳。旁边有极小的字——是沈司珩的笔迹:「成长就是一次次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家」。

林栀看着那个小小的细节,眼睛突然湿润。

“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上周。”沈司珩放下铅笔,“跟傅先生视频课时偷学的。他说绘画和商业战略一样,都是‘做减法’的艺术——找到最核心的那个点,然后围绕它构建一切。”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打开一份文件:“所以,如果你觉得这幅画太满,也许不是要删掉什么,而是……”他抬眼,目光温柔,“找到你的寄居蟹。”

林栀怔怔看着画稿,又看看沈司珩。他重新投入工作,侧脸在斜阳里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细的阴影。岁寒跳上他的膝盖,他顺手揉了揉猫脑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这个画面——他在工作,猫在撒娇,狗在打鼾,她在画画,满室植物在静静生长——突然击中了她。

她撕掉了原来的画稿,铺开一张新纸。

这次她画得很慢。不再是宏大的全景,而是一个午后温室的一角:长桌,咖啡杯,睡着的猫,男人专注的侧脸,桌上散落的文件,以及从窗外斜射进来的、带着尘埃飞舞轨迹的阳光。

她在画面边缘画了一株半入镜的栀子,只露出几片叶子和一个将开未开的花苞。在花苞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有些时光不需要被记住,因为它们从未离开过」。

画完最后一笔时,夕阳已经西斜。沈司珩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结束了?”林栀问。

“暂时告一段落。”他起身伸展了一下,“法国那边同意了我们的条件,但要求增加一个环保条款——他们点名要‘栀子与司南’基金会做顾问,监督项目全过程。”

林栀笑了:“所以你这是假公济私,把生意做到自己家来了?”

“严谨地说,是把自家核心竞争力合理商业化。”沈司珩走到她身后,看到新画时顿了顿,“这张好。”

“好在哪?”

“好在……”他弯腰,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它让我想永远停在这个下午。”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今天是植物园的“家庭开放日”,附近的家长带着孩子在园区里参观。笑声遥远而清晰,像背景音乐。

岁寒伸了个懒腰,跳下桌子去吃饭。守岁被惊醒,摇着尾巴跟出去。

温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室渐浓的暮色。

“你说,”林栀靠在他怀里,轻声问,“十年后的某个下午,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沈司珩想了想:“大概还是这样。我可能在开另一个跨国会议,你可能在画另一幅画,岁寒肯定还在睡觉,守岁……”他顿了顿,“守岁可能还在偷草莓,如果它活得够久的话。”

“然后我们会回忆起今天,觉得‘那时候真年轻’?”

“不。”沈司珩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会觉得,从今天到那天之间的所有日子,都像这个下午一样——安静,普通,好得不像真的,却又真实得能摸到阳光的温度。”

林栀转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羊绒衫柔软,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

“沈司珩。”

“嗯?”

“我有没有说过,”她的声音闷闷的,“嫁给你之后,我才知道‘幸福’不是一个形容词,是一个可以触摸、可以呼吸、可以画下来的名词?”

沈司珩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栀以为他没听见,正要抬头时,听见他低声说:

“那我也告诉你——遇见你之前,我以为人生就是解决问题、达成目标、不断前进。遇见你之后,我才学会‘停留’的意义。停留在一个下午,停留在一幅画前,停留在一朵花开的瞬间,停留在我爱你的每一刻。”

暮色完全笼罩了玻璃花房。自动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晕中,植物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远处传来闭园的广播声,孩子们的笑声渐渐远去。城市华灯初上,而在这个被植物包围的玻璃房子里,时间像是被施了魔法,流淌得格外缓慢,格外温柔。

林栀想,也许这就是“时光静好”的真正含义——

不是没有烦恼,不是永远顺遂,而是在所有忙碌、压力、不确定之中,总有这样一个角落,这样一段时光,这样一个人。

让你知道,无论外面世界如何喧嚣,你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

总有一双手可以紧握。

总有一个下午,可以被画下来,被记住,被珍藏在生命最柔软的那个抽屉里。

而这样的下午,他们会拥有很多很多。

多到足以铺满余生所有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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