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范轻柔和钱绍忧心忡忡地在客厅等她。
她心一沉,知道眼下还有另一件更紧急的事情。
那就是找到戴维。
她将自己昨晚找到的信息与“野味”的真相告诉了他们。
范轻柔捂住嘴:“你、你是说……野味是人、人……人肉?!那戴维……?!”
“戴维应该还没变成‘野味’,‘野味’是陈其光出去打猎后带回来的,他还没来得及把戴维带出去处理。”
钱绍:“你的意思是,戴维可能还活着?”
羌离点头:“嗯。我是照之前那个客人的情况推理的。我摸过他的……生肉,不是冷冻过的,所以不存在陈其光先杀人冷藏好几天后再处理成肉的情况。他是……”
羌离迟疑着,在思考更合适的措辞,钱绍get到了她的意思。
钱绍:“新鲜现杀。”
“……”是这个意思,但太地狱了,羌离有点无语:“总之,戴维还活着,而且十有八九就被陈其光藏在这栋别墅里。”
范轻柔:“所以……我们要在陈其光再次离开别墅前,找到戴维?”
“对。白天不方便行动,得等到晚上。”
“明白。”
“……对了,”钱绍突然说,“昨晚我这边也有发现。”
羌离和轻柔洗耳恭听。
“我昨晚去了蜡像室,仔细研究了下……我可以确定,那些蜡像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心跳!”钱绍说,“虽然我研究了很久,都没研究出来陈其光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里面还有一尊被藏起来的蜡像。风格和技巧都和其他蜡像大相径庭!”他滔滔不绝地从专业角度讲起那尊蜡像的特别之处来。
术语一个连着一个,羌离她们都听得晕晕乎乎。
羌离:“那什么……打住,除了这些艺术角度的,那尊蜡像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钱绍讪讪:“额,有,当然有。我正要说呢。”
“那尊未完成的蜡像,应该不是陈其光做的,而是出自陈其光的亲弟弟——陈其墨之手。”
羌离:“陈其光还有弟弟?”
“没错,而且陈其光早年刚出道时,是和他弟弟以双生艺术家的名号出道的。他弟弟也是个很有才华的蜡像师,如果能活到今天,艺术成就甚至很可能在他哥之上。”
“他弟弟死了?”
“对,十七年前意外坠崖。有意思的是,他弟弟出事前不久,有传言说他们兄弟两不合,因此也有人猜测是陈其光动的手。那之后陈其光就退隐了。”
“那么久远,你怎么就能判断那蜡像出自他弟弟之手?”
“你忘了我是谁?我可是艺术商行老板……而且,我在我的行李箱里找到一本陈氏兄弟二人的资料集锦,里面就有关于他们不同风格的介绍。”
羌离了然地点点头,看来系统给钱绍准备的道具就是那本报告。不过……
“……就算这样,陈其光留了一座他已故弟弟的蜡像在自己家,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有问题。”钱绍斩钉截铁地说,“问题就在于,那座蜡像的形象——也是苏佩。”
那座蜡像定格的,是少女时期的苏佩,沐浴完只着浴袍,弯腰擦着头发,水珠从她柔美的脸庞滚落,神情羞怯而深情。
都说艺术能展现创作者的情感,那么这尊蜡像流露出来的,显然是恋人般的深情。
并且,这座蜡像被藏在蜡像室的最深处,用一块黑布兜头盖住,陈其光既不希望看到它,又舍不得毁去。
听钱绍说完,羌离突然想到了那张全家福上、被撕掉的那个人。
看来那个人就是陈其光的弟弟陈其墨了。
他们兄弟两可能确实不合,陈其光讨厌他弟弟,讨厌到连照片都要撕掉。但他们一开始能一起出道,就说明起码最开始关系肯定不差。
陈其墨十七年前意外身亡,而陈其光和苏佩也是在十七年前成婚。
很难说这只是一个巧合……陈其光、陈其墨、苏佩三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纠葛。
羌离感觉到他们在靠近真相,但距离真相之间,仍然有解不开的迷雾萦绕。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戴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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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时,羌离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房间里的电视。
天气预报说,暴雨仍将持续一段时间,居民们要关好门窗,尽量不进行不必要的外出。
羌离瞥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雨甚至还在变大,雨滴砸在窗户上像是冰雹,噼里啪啦的。
趁着这声音遮掩,她悄悄打开了房门。
她按照暗号,敲响了范轻柔和钱绍的门。他们应声出来,尽量做了武装。范轻柔口袋里有枪,而钱绍手上提了一把从厨房顺来的水果刀。
“都准备好了吗?”
范钱二人点头。
他们此行,是要找到并救出戴维。
“对了离离姐,”范轻柔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这是我在戴维的行李箱里找到的。”
香水瓶身十分干净,没有一个字。不像是能随处买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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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是系统给戴维准备的道具?每个人的道具都和自己的专属任务有关,戴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会让系统给他发一瓶香水。
羌离拿着对着空气喷了喷,有一股花香,像是紫藤花的味道。
紫藤花,死去的孩子也叫紫藤,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算了,先不管这个。我们去找戴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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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好像是平躺在一张皮质的床上,眼睛被布蒙着,嘴巴被胶带封住,耳朵里被塞了海绵耳塞,看不见、说不出、也听不到,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四肢被绳索拉开、分别捆紧在四个角上,动弹不得。
发生了什么……
身体脱力,记忆也很模糊,有人对他用了药。
他一边挣扎着,一边努力回想昏迷之前的事情。
他是戴维,一个不入流的十八线小演员,抱着让自己一炮而红的愿望参加了愿望游戏。这次他进入的副本是暴雨囚墅,在里面,系统让他扮演一个大名鼎鼎的巨星,他梦寐以求的身份。
在这里,他甚至有自己专属、为他鞍前马后的司机,有自己的保姆车,哪怕是在大雨时,也有人甘愿淋湿自己、为他撑伞。这是他之前从来不敢想的,他以前只是下雨时在别人的保姆车边被飞驰的轮胎溅水的那一个而已。
所以,他飘了,他驱使牛马一样对待那个叫做范轻柔的女人,但她也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顺从他。
这就是成为大明星的感觉吗?爽得让人上瘾。
这次副本像是系统提前预支给他的一张裹着蜜的支票,告诉他在这个游戏中一站到底,会有多么甜美的结果。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去完成系统给他的任务。
系统让他成为苏佩的情人。甚至给了他一瓶特制的紫藤花味的香水,据说能讨苏佩的喜欢。
他要做的就是使出浑身解数,勾引那个比他大了二十岁,甚至连人都算不上的“npc”。
他也做到了,连续两天晚上,他都进入了苏佩的房间。
昏迷之前,正是第二晚……那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一晚,陈其光不在,他正在卖力地工作,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手机的震动声……
难道是陈其光回来了?
他心中一紧,打开门查看,门口不知何时被人丢了一个老年机,正在嗡嗡震动。
与此同时,他听到楼下传来陈其光的声音,他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老杨,这种事你自己处理就好,不用和我说。”
陈其光回来了!
他惊慌地回头望一眼苏佩,苏佩拥被而坐,目光平淡,毫不惊讶。
眼看着陈其光处理完了一楼的事情就要上楼,戴维顾不上回去穿衣服,光着屁股就直接往三楼方向跑。
后面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了……他只是依稀记得,他经过二楼一个房间时,房间门突然打开,从里面扑出一只庞然大物,将他一把掀翻在地,撕咬着他!
他最后似乎听见陈其光上楼的脚步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最后的那段记忆,他甚至不太确定真实性,因为太像梦了,特别是庞然大物那段,奇怪得不敢相信。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怪兽呢?
如果他能腾出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脖颈,看看是否有被撕咬的伤口,他就能确定那段记忆是不是梦了,可惜,他全身都动弹不得。
突然,他眼前的眼罩被猛地摘掉,一阵刺眼的强光刺得他眼睛瞬间紧闭。
等到好不容易适应,他慢慢睁开眼,才看见那阵强光来源于一个无影灯。无影灯的背后,站着一个身穿蓝色手术罩袍、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神秘人。
神秘人高举着一把手术刀。
他、他正躺在一张手术台上!
戴维发出“唔唔”的声音,拼命挣扎起来,捆住他手脚的绳索整得手术床哐哐作响。
但没用,那把手术刀越来越靠近他。
“真不巧,最后一支麻醉给上一个猎物用掉了。所以你……”神秘人说话,是陈其光的声音,“就忍忍吧。”
手术刀落下,在戴维的胸膛上,划开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