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处在之前做体检的那个白色房间里。
一旁的桌子上放了一套衣服,她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穿上衣服。
她回想着副本里发生的一切,但记忆十分模糊。
她最后拥有的可以称得上“清晰”的记忆就是,她看见那个刀疤脸的玩家杀了胖子,然后还对其他人举起了枪。
她记得她浓烈的恨意和杀意,然后理智断线,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她只有个十分模糊的印象,自己好像被某个人背着,他还在一直和她说话,说的什么,不知道。
那个人是谁……?
羌离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然后,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张脸。
林咨,林队长。
是他?!
为什么?
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她心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惜,无论她再怎么回想,都无法想起任何有价值的事情。
看来,神经可以借由身体的重构来恢复,但记忆可就不行了。
羌离没再执着于找不回的记忆,她翻看自己的终端背包,检查上一次副本的收获。
不出所料,隐藏背包里又多了一个道具。
【瞬时感染:让使用者瞬间进入没有痛觉、身体机能超载运转的感染者状态,但神智能力大幅度退化,只能依靠本能行动。持续时间:五分钟。】
羌离摸摸下巴,她发现自己好像每次都能吸收上一次副本中的特殊能力。她的真身难道其实是一块副本海绵什么的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多亏了这些隐藏道具,不然她估计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副本里了。
她心情挺好地点开积分界面,想看看上次副本的盈利,但一个鲜红的负数瞬间刺痛了她的神经——
-50。
等等,负的?
“……”
为什么完成副本还倒扣了她50分啊!!!
好吧,她理解是治疗费用,但是这治疗费用会不会太高了?拼死拼活才赚了350分,治一些副本里受的伤,竟然要400积分,这合理吗?
为了确认,她反复刷新了好几遍,但那明晃晃的“-50”一变不变。
羌离现在的心情,就好像辛辛苦苦上了一个月班,发工资的时候公司说因为她每天吃公司的饭,不仅工资扣完还要倒贴它五百块。
她呼叫出系统:“为什么积分结算是负数?”
【因为扣除了治疗伤势所产生的医疗费用。】
“可我受伤完全是因为副本造成的,并非我个人原因。”
【目前游戏并不区分所谓个人原因还是副本原因。我们治疗游戏中产生的伤害,并收取对应的积分,仅此而已。】
“所以这并不合理,是副本直接给我加上了会异变的设定,但最后产生的后果却要我自己承担。”
【……目前检测到其他玩家并未发生异变。为何结余积分为负,或许玩家可以尝试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请玩家积极提升自己实力,愿望游戏只为真正的强者提供机会。】
翻译过来,就是说,都是她自己的问题,不够强者,别人都好好的,怎么就你有事?
“你……”羌离怒极反笑,“没想到你还会阴阳怪气。”
【请玩家积极提升自己实力,愿望游戏只为真正的强者提供机会。】
“你就没有想过,这么高昂的治疗费用会进一步提高玩家的死亡率?”
【愿望游戏,只为真正的强者提供机会。】
系统只是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什么死亡率,和它又有什么关系。
羌离面无表情:“好,既然风险比收益还大,那我决定以后索性都不参加副本了。”
【确定吗?】
【根据你签订的合同,如果你拒绝参加副本,将会遣送你回原副本,并抹除所有记忆数据。】
“……”
【如果确定退出,请躺回治疗床,即刻为你进行抹除操作。如果推门离开,视作同意继续进行愿望游戏。】
羌离沉默。
系统是冷漠又残酷的混蛋,而这个游戏是冷漠又残酷的混蛋游戏。
但最可怕的是,她明知如此,却无法选择离开。
羌离咬牙,推开白色房间的门离开。
六月六推开羌离房间的门进来。
她将手里端着的苹果茶递给羌离,茶里还加了冰块,希望能平息她的火气。
“……所以,我辛辛苦苦差点死了,换来的是倒扣我50分!”羌离气愤地喝了一大口,“这个破游戏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不在乎玩家。”
六月六轻轻一笑:“不如说,这才是‘愿望游戏’。”
她颇为神秘地冲羌离眨眨眼:“你听说过,关于愿望游戏的传言吗?”
羌离一愣:“……什么传言?”
“听说,虽然是以愿望为名,但这并不是为了让人实现愿望而被创造的游戏。”
六月六突然逼近羌离,异常认真地说:“这是……为了让人作为棋子、被永远困在游戏世界里的游戏。”
“还听说,在副本里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副本里的鬼哦。哇!——”
六月六张开手,猛地装作朝羌离一扑,然后哈哈大笑。
“喂,那到底是真的假的啊?”羌离吓了一跳,然后也忍不住笑了。
“哎呀,传闻嘛,真真假假,谁能知道。”六月六倒在床上,“不过,我确实还知道些别的,应该是真的。”
“据说,最开始的最开始,是一个被代称为‘工程师’的神秘天才创造了愿望游戏的原型。但后来,这个‘工程师’被联邦政府认定为危害人类罪,被发了逮捕令。”
“但被逮捕的前一天,这个‘工程师’消失了,过不了多久,愿望游戏横空出世,并且还多了一个‘系统’ai的意识。但联邦政府调查了很久,都没调查出‘工程师’就是‘系统’的证据,只好不了了之。愿望游戏也就没有任何束缚地发展壮大,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发展到了现在的规模。”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秘辛,很少人知道。”六月六说。
“秘辛?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羌离问。
“有一个特权阶级的家伙告诉我的。”六月六一笑,“那家伙还和我说,这不是什么好游戏,让我别掺和。”
“……那你怎么还是掺和进来了?”
这次六月六没有很快回答,她又露出了她那种特有的迟疑。
羌离:“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
六月六:“为了找一个答案。”
“……什么?”
“一个答案。”她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没有再迟疑地告诉羌离,“我想知道为什么告诉我不要掺和进来的那个人,自己却选择加入了愿望游戏。”
羌离听出她提到那人的语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六月六垂下眼睛,没说话。
久到羌离以为她不会再说的时候,她听到她的轻声细语:
“很重要,很重要。”
六月六娓娓道来,终于开始对羌离,讲述起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