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上墙
合同签下来的第二天，蒌溪镇小厂的氛围就完全不同了。棚屋里原本只是几张木桌和几捆竹料，如今却像战场一样，人人一把刀、一把锯，手里飞快地忙活着。
林亮把合同郑重地贴在墙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千件，一个月交货。
“兄弟姐妹们，”他举着合同，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一股劲，“这是咱厂子的第一笔大买卖！一旦交得上，咱们就能在县里立住脚。咱蒌溪镇，也能走出去！”
短短几句话，像火苗一样点燃了大家心里的干劲。有人攥紧竹刀，有人笑着拍了拍膝盖，眼神里闪烁着光。
忙碌的厂棚
白天，烈日当空，棚外阳光刺眼，棚里却闷得像蒸笼。空气中混着竹屑的清香与汗水的味道，令人窒息。
男人们剖竹、削条，刀子在竹片上“唰唰”作响；女人们双手飞快地交织着竹条，一点点将竹子化为篮子、椅子；年纪小些的孩子们则跑前跑后，帮忙踩竹片、递工具。整个棚子里，响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急促的战歌。
“这竹片得更薄，不然椅子折不动。”林亮拿着一只半成品，眉头紧皱。
“亮子，你放心，我这就改！”工人抹一把汗，立刻返工。
“这边的花纹再匀一点，客户喜欢细致。”
“好！”
一时间，刀声、编织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烈而紧张。
连夜赶工
到了晚上，煤油灯一点亮，棚子里又像白天一样热闹。灯火摇曳，映出十几张疲惫却专注的面孔。
林亮顾不上困倦，挨个检查工序，蹲下身时双腿像灌了铅，但眼神却始终锐利。他知道，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会让合同泡汤。
“亮子，累坏了吧？”苏婉儿端来一碗绿豆汤，轻声递过来。
林亮抿了一口，喉咙顿时凉了下来。他笑着摇头：“不能歇。要是这次交不出货，厂子就没了。”
婉儿看着他，眼里闪过担忧，却还是点头。她知道，这个少年把整个镇子的希望都压在了肩上。
第一次危机
赶工第三天，意外还是来了。
“亮子，不好了！”一个工人急匆匆跑来，额头满是汗，“这批竹条潮了，编出来的篮子软趴趴的！”
林亮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抓起一个半成品用力一按，果然立刻变形。二十几个篮子全废了。
“要是这样交出去，客户肯定不要！”有人急得直跺脚。
棚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
林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他。
“这些不要了，重新编！竹料不够的，我连夜去县里拉！宁可少睡两天，也不能砸了厂子的招牌！”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把那一堆软篮子推到一边，声音铿锵有力：“咱们第一单，必须完完整整、漂漂亮亮！”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应声：“好！”
希望的火
夜里，月光淡淡洒在乡间小路上。林亮骑着自行车，拼命往县里赶。风声呼啸，汗水顺着脊背直流，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失败。
等他拖着一捆捆竹料回来时，天色已经将亮未亮。远远地，他就看见棚子里灯火通明，十几盏煤油灯像小星星一样闪着光。
他推门进去，顿时愣住了——大家竟一个都没睡，正守着竹条、样品，边等边干。
“亮子，你回来啦！”有人放下竹刀，眼里透着兴奋。
“快，把竹料分开，咱们接着干！”
林亮喉咙一紧，眼眶发热，声音发哑：“好，咱们一起！”
煤油灯下，十几双手在忙碌，竹片飞舞，像一簇簇小小的火焰。
林亮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很坚定：
“只要大家这样齐心，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荒地上的小厂，灯火未灭，那是希望的火，也是未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