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暗战
山台县的冬天来得格外快。冷风裹着枯叶,在县政府大院里呼呼直转,拍得窗棂作响。新一届招商政策一出,县里上下都把企业扩张当成头等大事。镇里干部跑上跑下,嘴里提到最多的两个名字,就是——林亮和周老三。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镇上公认的神童,一个是老资格的能人,现在都在搞竹柳编织,眼看着要撑起蒌溪的门面。”镇长在会上语气斩钉截铁。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谁能带来更多订单,谁就是咱们蒌溪的招牌。”
这句话一出,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头。暗潮,立刻翻涌。
两拨势力
消息传到镇上,人心便开始悄悄分化。
有人主动靠近林亮,夸他“年轻有魄力,有远见”,说他买下百亩地是“高瞻远瞩”;也有人跑去巴结周老三,拍胸脯保证“老三稳重扎实”,懂得带人,厂子迟早要超越林亮。县里、镇里的干部们,表面上笑容可掬,暗地里却渐渐站成了两拨人。
一时间,茶馆里、集市上,连挑水的大婶都能说上几句:
“你听说没?老三又招了几个工人,工资比林亮那边高。”
“可林亮手里有美国订单,听说一签就是几百万呢!”
“嘿嘿,这下有得看咯,镇上出了两条龙,迟早要分个高下!”
厂子里的风声
暗战也悄悄打响。
一天,林亮刚从县里谈完贷款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工人们小声议论:“老三厂子请了几个能人过去,开价比咱这儿高,还说要抢美国大单。”
苏婉儿在一旁听得心头发紧,忍不住皱眉问:“亮仔,这要是人被挖走,怎么办?”
林亮放下茶杯,神色不动:“工人可以挖,人心挖不走。老三急于求成,钱撒得快,可厂子不是靠高工资撑起来的,而是靠稳定的市场。等他撑不住,我们自然会看到结果。”
话说得平静,但婉儿还是看见他眼底的那抹深沉。夜深时分,他常常独自坐在账本前,一遍遍核算成本与利润。烛光摇曳下,他的眼神冷峻如铁。
前世的阴影
林亮心里清楚,前世老三就是凭着一股蛮劲,把厂子扩得浩浩荡荡,短时间里风光无两。可是市场并非长久安稳,没几年便因资金链断裂而陷入困境。
如今重来一世,他不能再让老三抢去风头。可要做到这一点,光靠订单还不够,他必须走得更稳、更远。
“不能只顾眼前,要让厂子撑得住十年二十年。”他暗暗对自己说。
镇上的传说
渐渐地,蒌溪镇流传起一句话:“蒌溪出了两条龙,终究要分个高下。”
孩子们上学时会在路上比划:“我是林亮!” “不对,我要学周老三!”
集市上的小贩也会在闲聊中议论:“今年谁家货卖得多,明年就能当老大。”
甚至连老人们也摇头感叹:“这两人都是能耐人,可惜啊,龙争虎斗,终归要见血。”
这种氛围,仿佛整个镇子都被卷进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冬夜的较量
冬夜渐长,寒风割面,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地站立着。但林亮厂子里的机器,却越转越快。灯火通明的车间里,工人们顶着冷风干劲十足,竹条在手中飞舞,像是要编织出一个新的未来。
而另一边,周老三厂地上也堆满了砖瓦,轰隆隆的打桩声不时响起。他的亲戚朋友们喝酒吹牛,说老三要建成“全县最大的出口厂”,等来年开春,厂房一落成,就能彻底压过林亮。
表面上,似乎是两股力量的平行较劲。但只有林亮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已经在悄悄酝酿,输赢将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他看着账本上逐渐增长的数字,心底轻声呢喃:
“这一世,我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