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清晨空气湿漉漉的,街头报摊上,所有财经头版都被同一个话题占满——“启川要约听证会今日召开”。
这场会议还未开始,就注定被写进资本史。原因只有一个:自上世纪以来,几乎没有任何一家内地崛起的新兴企业,会选择把并购要约放到阳光下公开讨论。往往是在幕后完成游说、在董事会密室里投票,甚至在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纸公告就改变了公司的命运。
而林亮,却要反其道而行。
上午九点,启川总部礼堂外已是人山人海。保安拉起隔离线,记者举着话筒和相机拼命往里挤。大厅正中央的布置极为简洁:一张长桌,背后是白色背景板,上面只有八个字——“光下有问,影中无声”。
十点整,林亮准时出现。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戴领带,神情镇定。他并未单独坐在正中,而是与核心高管、几位代表性股东并列。左侧是媒体席,右侧是散户股东与社区代表。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听证会,而是一场舆论与资本的公开较量。
第一位提问者是来自一家境外基金的股东代表。他站起来,语气强硬:“林先生,您拒绝了我们提出的 20 溢价要约。可您如何保证,公司未来五年的收益,能抵得过这一次确定性的回报?”
大厅一时静默。摄像机对准林亮。
林亮没有急着回答,他翻开投影笔记,屏幕上出现一张折线图——过去三年公司股价的走势。
“先生,您说的‘溢价’,来自哪里?”他指着图表上的低谷,“这里,是你们连续抛空压盘制造的低点;而所谓的‘20’,不过是吃掉我们被人为拉低的价值,再返还一点‘利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如果今天我们接受,这不叫股东回报,这叫被动割让。”
台下响起第一阵掌声。
第二个问题来自一名国内中小股东,她声音发抖:“林总,我的钱不多,可我担心拒绝要约后,股价会再被打压。那我们这些小股东怎么办?”
林亮的语气忽然柔和:“我理解您的担心。要约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信心的试探。他们希望通过股价操纵,逼迫大家放弃未来。但我向您承诺,公司将启动‘股东保护计划’——包括季度现金分红、透明化的回购授权。我们不会让小股东成为牺牲品。”
掌声再一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随后,媒体记者的问题更尖锐:“林亮先生,请问您拒绝要约,是不是出于个人的‘控制欲’?您是否害怕一旦接受,自己失去掌舵人的地位?”
大厅的空气骤然紧绷。许多闪光灯闪烁着。
林亮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笑。
“我不否认,控制权对创始人来说重要。但请你们看清楚——”
屏幕上出现另一张图,三家被并购后承诺落空的案例:五年内利润下滑 60,员工裁减 40,研发停滞。
“这是他们的承诺兑现率。”林亮说,“如果我的所谓‘控制欲’,能保证员工有工作、研发不停滞、社区还能收到一盏灯,那我愿意被骂‘控制欲’。”
全场短暂寂静后,爆发出热烈掌声。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说服。几位机构投资人交换眼神,没有鼓掌,只在本子上快速记录。他们明白,林亮今天的胜利,只是第一回合。
听证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散户、媒体、甚至社区居民,都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有质疑,有支持,也有情绪化的发泄。但所有问题都得到了回答,有理有据,不闪不避。
最后一位发言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退休工人。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小林啊,我不是股东。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能保证,咱镇上的孩子,将来还能在你们的工厂学手艺?”
林亮起身,走下台,走到老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我保证。”
这一刻,大厅里许多人眼眶湿润。
下午一点半,听证会宣布结束。媒体标题在一小时内铺满网络——
“林亮正面回击海外要约:光下有问,影中无声”
“股东保护计划启动,小股东赢得保障”
“三小时听证,资本史上最公开的一次较量”
然而,在另一座城市的金融中心,境外基金会的高层却在冷笑。顾问低声说:“听证会赢得了掌声,可市场不会被掌声打动。我们下一个动作,是市值围猎。”
夜色降临,林亮站在总部天台,看着远处的灯火。他知道,这一仗只是序幕。掌声是短暂的,真正的风暴,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