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总是亮得刺眼。
恒源集团总部的顶楼会议室内,灯光冷白,映着几张面色森然的脸。
南方第一公子缓缓翻着手里的文件,语气平静:“启川撑过了汇率风波,算他反应快。既然他能稳资金,那我们就从信誉下手。”
“什么意思?”副总裁问。
“让市场怀疑他。”他抬头,眼神深邃,“没必要摧毁一个人,只要让别人不再信他。”
他合上文件,命令简短而狠:
“启动‘连锁计划’。”
那是一场看不见的围猎。
第二天,启川的建材供应商同时发出延期通告——理由是“物流受阻”。
运输公司推说“码头检修”;混凝土公司称“原料短缺”;连钢筋厂也突然被检查“环保标准”。
短短四十八小时,莲海新城的施工速度下降了三成。
老刘怒吼:“佢哋系想逼死我哋啊!”
苏晴冷静地看表:“还不止。”
她把几份新闻稿甩在桌上:
——《启川工地停工,或资金断裂?》
——《年轻富豪的神话开始崩塌?》
——《从透明到危机:启川模式的裂痕》
这些标题精准得像是同一支笔写的。
婉儿也在会议室,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舆论战。
她低声问:“这些报道都是真的吗?”
苏晴苦笑:“真与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谁更快让人相信。”
林亮看完所有资料,只沉默了五秒,然后淡淡道:“把星河叫回来。”
半小时后,星河传媒的执行总监赶到。
林亮语气平静:“我不需要反击文章,也不需要公关。我要‘信号’。”
总监皱眉:“信号?”
“是的,”林亮的声音低沉,“我们不去解释。我们要让外界自己发现——启川没问题。”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海面,语速缓缓加快:
“让莲海项目每一个工地的灯,在今晚全部亮起。
每一辆运输车,贴上启川标志;每一个夜班工人,穿统一的反光服。
——不发一字,只发光。”
苏晴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你真是疯子。”
“疯子比沉默有用。”
那天夜里,澳门的天灰中泛着蓝。
当第一盏工地探照灯亮起时,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例行加班。
可十分钟后,第二处、第三处、第五处——
整个莲海湾的建筑群,像一条闪光的钢铁长河,从海岸一路亮到主干道尽头。
无数路人停下脚步,拍照上传。
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你说他们停工了?可他们在发光。】
【凌晨两点的莲海,比白天还亮。】
次日清晨,《澳城日报》社论标题只有四个字:——
“灯未灭。”
网络风向彻底反转。
原本攻击启川的几家媒体沉默,部分开始悄悄删稿。
林亮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监控画面中那片光海,神情淡然。
婉儿走进来,手里端着咖啡。
“你早知道会这样?”
“他们写新闻,我写画面。”他笑笑,“文字会过期,影像不会。”
她点点头,却看出他眼底的疲惫。
“亮仔,你没睡吧?”
“还不行。”他揉了揉太阳穴,“他们的第二步,才刚开始。”
果然,第二天港城两家外资银行宣布“重新评估”启川信用评级。
报告中写着——“企业负债过高,结构复杂”。
市场开始动摇,部分中小投资人跟风抛售启川控股股票。
财务总监神情紧张:“亮总,再不止血,股价要破位!”
林亮翻开笔记本:“破就破。”
“啊?”
“他们想让我救,我偏偏不救。”
他目光冷如刀:“信任的价格,不该是股价。等他们恐慌,我们再出手。”
三天后,启川股价跌到历史低点。
市场一片哗然。
就在所有人以为林亮完了时,星河信托突然宣布——
紧接着,澳门发展基金发声明:
【对启川项目给予长期信任支持,资金流稳定可控。】
消息一出,股价暴涨,投资人蜂拥回补。
财经节目里,主持人忍不住感叹:“这简直像一场提前写好的戏。”
没有人知道,那确实是一场布好的棋局——
林亮早已将星河的增持计划藏在“延迟执行条款”里,只等市场崩塌的一刻触发。
傍晚。
会议结束后,婉儿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被夜色包围的海面。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信任与怀疑,原来能被人如此精准操控。
林亮走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怕了吗?”
“有点。”她轻声道。
“怕就对了。”他笑着说,“怕,说明你知道这是风暴。”
“那你呢?你怕吗?”
林亮的目光望向远处灯火:“怕,但我更怕看不到光。”
海风掠过,夜色中那片“莲海新城”的灯光依旧亮着,像无数人的信念被重新点燃。
而在更远的港口,南方第一公子站在玻璃幕墙前,指尖敲着酒杯。
他看着那片灯火,低声笑道:
“真有意思。那就继续玩——看谁先熄。”
海平面上映出两道光,一明一暗,恍如两个命运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