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顶那天的烟花还没散尽,第二天的新闻版面就变了。
港城三家财经媒体几乎同时发布一则“独家调查”——
【启川澳门项目资金来源复杂,或涉及多层信托通道】
文章措辞谨慎,却每一行都像刀。
评论区在短短两小时内爆满:
“果然是靠资本空转。”
“年轻人哪有这么多钱,背后肯定有问题。”
“听说政府基金也掺了一脚,这要查啊。”
网络风向一夜之间逆转。
苏晴气得将报纸甩在桌上:“他们根本不查事实,直接下结论!”
财务总监脸色发白:“港城那边的银行已经开始打听我们的账户结构,说是‘例行合规’。”
老刘更是拍桌:“这分明是联合围剿!”
林亮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新闻的标题。
他知道,这种同步节奏,不是巧合。
南方第一公子出手了。
下午,林亮召集核心团队会议。
会议室里,窗外的海浪一波一波拍打着岸堤,像在提醒他们:风暴还没过去。
“我们不澄清。”
林亮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
“啊?”
“他们希望我们解释,因为解释本身,就是陷阱。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证明自己没错,而是让他们的怀疑变得没意义。”
苏晴皱眉:“什么意思?”
林亮起身,走到投影屏前,打开了一张新图表——
启川澳门“莲海新城”的二期资金流计划。
“我们提前公布下一阶段的融资架构,全透明,但主动定义范围。”
“由启川资本、澳门发展基金、星河信托三方联合成立‘南湾建设基金’,所有资金进出都有独立审计。
——谁想查?请来。”
财务总监迟疑道:“这会不会暴露太多?”
林亮摇头:“越是透明,越难被攻击。阴影最怕阳光。”
会场短暂沉默,随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晴靠在椅背上:“我真是服了你。别人防水,你偏偏开灯。”
“那就让他们在灯下游。”林亮淡淡道。
傍晚,海风渐起。
新闻发布会在莲海湾的工地旁举行。
记者们以为能看到一个被质问的年轻企业家,却看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反向公开”。
林亮站在台上,身后是全息投影的资金流图。每一条线、每一笔资金来源、每一个审计节点都被清晰展示。
“我们欢迎所有监管部门、金融机构与社会监督。
启川所有账目,随时可查。”
台下记者面面相觑——这哪里像辩解,分明是宣战。
第二天,《澳城日报》的头条写道:
【启川反手开账,阳光化解质疑】
【年轻企业家的反击:透明,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负面舆论在短短两天内被压了下去。
但林亮心里清楚,这仅仅是表层。
港城。
恒源集团高层会议。
南方第一公子坐在首位,手里拿着那份报纸,笑得意味深长。
“他真会打媒体战。”
副总裁问:“要不要反击?”
“不急。”他抬起头,眼神微冷,“让舆论冷一点,再从金融下手。”
他拿起一份报告。
“启川的现金流虽然稳,但负债端太集中。只要收紧几个杠杆点,他的光亮自然会暗。”
“比如?”
“汇率。
比如,信托杠杆审查。
再比如——澳门基金的议会批复。”
那语气温和,却比刀还冷。
同一时间,林亮在澳门会议中心与葡方城市发展署官员谈合作。
对方态度暧昧:“启川的项目我们非常支持,只是……关于后续批复,还需进一步审议。”
“多久?”
“这个不好说。”
苏晴在一旁看得出来——拖。
典型的政治性拖延。
回程的路上,她问:“他们在拖你时间?”
林亮点点头:“没关系,我也在拖他们的决心。”
“什么意思?”
“他们想看我急。我偏偏稳给他们看。”
夜晚的莲海湾,风更大了。
婉儿站在阳台,看着远处灯火连成的建筑线。她的论文正在写“城市复兴中的青年企业家”,启川就是她的案例之一。
看着窗外那道孤独的光,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
她拿起外套,下楼去了工地。
林亮正在现场看夜班的浇筑情况。风沙扑面而来,头灯在雾气里晃。
婉儿走近,轻声道:“你什么时候睡觉?”
“等海停。”他笑笑。
“海从不停。”
“所以我也不会。”
她没有再劝,只是静静陪着他。
风从海那头吹来,卷起工地的尘土,也让两人的影子摇晃不定。
林亮忽然转头看她:“婉儿,我想让你加入启川。”
她一愣:“我?我不懂商业。”
“你懂人。”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在算未来的格局,但启川的‘魂’,需要能听懂人的那个人。”
她轻轻点头:“我明白。”
风声如浪,海在暗处翻涌。
三天后,港城汇率市场突发异常。
港币短线下跌,外汇结算窗口瞬间紧张。
启川澳门项目的部分跨境资金被迫延后清算。
财务部警报响起,资金流监控红线跳动。
老刘冲进办公室:“亮仔,恒源动手了!”
林亮抬头,神情不变。
“通知星河,把备用通道打开。我们走离岸。”
“离岸?会增加成本!”
“没关系——风浪大的时候,船得远离岸。”
几个小时后,启川资金系统恢复正常。
外界看不出变化,但他知道,潮汐真正开始了。
深夜,林亮独自一人走到莲海边。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浪拍在岸堤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南方第一公子、恒源、旧财团……
他轻声道:
“你们有海,我有风。”
他抬头,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也吹散了夜色里的雾。
——潮汐已起。
而他,正立在风暴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