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莲海湾的浪声比往常更重。风从东南方卷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拍打着“海上之环”的浮岛平台。工程船的探照灯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光,像一只巨兽的呼吸。
林亮站在主控舱的玻璃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苏晴从后面走来,把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压低:“亮总,资金链开始被卡了。”
“从哪儿?”
“汇兑通道。”她深吸一口气,“外资银行临时提高了保证金比例,说是‘应对流动性风险’。几家合作方的信用额度也被下调,三天内必须追加抵押,否则部分结算账户可能冻结。”
林亮眉头一动,声音仍然平静:“汇金系?”
“是。幕后操盘人——南方财团。”
空气冷了几度。窗外的风更重,吹得海面起伏成一道道暗浪。
林亮合上文件,语气淡如常:“他们终于出手了。”
消息如潮水一般扩散。
金融战是第一波。
汇率波动异常,离岸市场出现大规模空单;启川的股价两天跌了七个点。媒体头条写得刺眼:
“启川光环或现裂缝?”
物流战紧随而至。
几家港口供应商同时宣布“设备维护”,暂停对启川供货;
来自内地的两艘材料船被拖延检验,无法出海。
港务署一位官员低声提醒:“林总,这次有人在背后同时动了几只手。”
第三波,是最隐蔽的——舆论。
一篇名为《光与债》的长文在港媒传播开来。
作者署名匿名,却用极冷的笔调写道:
“启川的灯点亮了海,但也点燃了债。
当城市呼吸的节奏被资本设定,会不会有一天,连呼吸都要缴税?”
短短两天,文章点击破百万。
外界开始质疑:启川的“慢经济”是不是伪装?是不是垄断?
林亮没有回应。
他在会议室里静静听完财务总监的汇报,直到最后一页。
全场一片沉默。
“亮总,我们是不是要暂缓扩张?”老刘试探着问。
林亮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不。”
他走到投影幕前,手指在空中划出三条线。
“他们动金融,我们动现金流;
他们封供应,我们建本地;
他们放风声,我们放光。”
苏晴皱眉:“放光?”
“对。”林亮轻声道,“越暗的时候,越要亮。”
第二天,启川发布一系列动作。
第一:宣布成立“启川产业基金”,向本地制造业注资二十亿,扶持自供链。
第二:启川银行体系启动“备用清算机制”,直接对接星河与国内两家核心银行,跳过外资通道。
第三:澜天城全城亮灯计划——连续七夜,每一盏外墙灯免费开放为市民照明,灯光同步至港口。
媒体愣了。
“别人在关灯,他在开灯?”
但效果出奇地好。
新闻画面里,整个海岸线亮成金色,一直到外堤那片“海上之环”的浮桥,像一条光的长蛇,穿过夜色。
婉儿看着那片灯海,轻声说:“你这是在打仗。”
林亮笑了笑:“是啊。战争有很多种形式,我选这一种。”
南方第一公子在另一边的会议桌上看着那片灯光,嘴角带笑。
“他在浪尖上点灯,真有意思。”
身后顾问恭维道:“公子,他的资金撑不了多久。”
“是。”南方公子吐出一口烟,“可惜,他的光太漂亮了——要灭掉这种光,不能靠风,要靠影。”
几天后,影子真的来了。
一份假文件被匿名递交给港府——
“启川集团涉嫌违规挪用建设资金”。
新闻媒体第一时间跟进报道,甚至传出“海上之环停工”的谣言。
股价再次暴跌,短短一夜市值蒸发三百亿。
苏晴怒拍桌子:“他们连造假都不遮掩!”
林亮神情平静:“他们要我们慌。慌了就真输。”
“可我们真的要反击点什么吧?”
“会的。”他低声道,“只是方式不一样。”
第三天清晨,启川在官网挂出一份公开信。
没有反驳、没有威胁,只有几句话:
“海会退潮,但不退信任。
每一笔账目,已同步上传至公开节点。
若有疑问,请查证,不用猜测。”
下方附上一个二维码——
扫描后能看到实时账本、资金流动图,甚至每一笔工资发放的时间与签收。
网友炸了。
“他们居然敢全公开?”
“第一次见公司这样干!”
24小时后,假文件来源被揭穿——
幕后发起的账号,属于一家“离岸公关机构”,注册地:新加坡。
南方财团的影子,终于显露。
夜晚,风声更大了。
林亮走上澜天城顶层露台。婉儿披着风衣靠在他身边。
“这风,好像要下雨。”她说。
“是雨前的静。”
“会很久吗?”
林亮抬头看着天,黑得像墨:“不会太久。下一场风暴,才刚开始。”
他回身望向远方,那片“海上之环”还在建设。
闪烁的灯光一圈圈映在浪尖上,像心跳。
林亮低声道:“他们想让海淹没光,那我就让光成为海。”
三天后,港交所公布启川最新数据:
流动资金储备达历史新高,澜天城游客量回升至九成。
同一日,联合国城市创新大会正式邀请林亮,准备授予他“可持续发展特别贡献奖”。
南方第一公子看着新闻,眼神冷了几分。
“这小子……比想象中还难杀。”
他把一张名为“回潮”的文件推到桌面前。
“既然光不灭,就掀浪。让他在自己的海里溺一次。”
幕僚低声问:“什么时候动?”
“等风,吹到最亮的那一夜。”
风夜渐深。莲海湾的浪潮拍得更急。
启川的灯还在亮,照得整片海都发光。
可在更远的黑暗中,一道暗流正在聚拢——
那是另一场更大的风暴的前奏。
风暴,已经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