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冬夜,风带着海的咸味吹过海岸,霓虹的光被吹散又聚拢,映出无数碎亮的影子。启川海上城的穹顶依然通明,从空中看去,它像一枚漂浮在夜色中的星核——安静,却蕴着惊人的能量。
“青竹号”“浮影号”“天笙号”三艘巨轮已经全面投入航线运行。启川自营海运系统正式成形,补给、燃油、冷链、保险、仓储——全部归入集团的掌控。供应链闭环彻底打通,利润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二,现金流再度稳如磐石。
港城日报评论:“林亮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壮举——让一座企业拥有自己的海洋。”
但林亮知道,这一切只是表象的平静。
那天夜里,他在会议室独自翻阅最新的财务报告。窗外海浪轻拍着防波堤,远处的码头传来汽笛声。苏晴推门进来,神情凝重。
“亮总,维森集团那边有新动作。”
“说。”
“他们在东南沿海成立了四家投资壳公司,背后资金来源不明。听说其中一家公司已经在接触我们的两个供应商。”
林亮眼神一凛:“还是那招,蚕食外围。”
“他们这次更谨慎,走的是本地基金代持的路线,连律师都查不出直接关联。”
“那就让他们继续演。”
他语气平静,却在心里默默勾出一条线。启川表面看似稳固,但资本世界的攻击往往无声无息,等你反应过来,漏洞已经成窟。
几天后,他召集核心高层秘密会议。会议室的灯光压得很低,所有人都神情严肃。
林亮慢慢开口:“我知道他们不会放弃。旧势力不甘心,我们太快了,他们想拖慢节奏。既然如此,我们就反向加速。”
财务总监疑惑地问:“反向加速?”
林亮微微一笑:“在他们布局的地方,我们提前点火。”
他拿出一份文件——启川海外扩张方案。
“从明年开始,我们要在东南亚、南美、澳洲同步布局。不是金融投资,是产业链实业。造船、港口、物流、文化输出,一体推进。”
市场部主管倒吸一口气:“亮总,这规模太大了!资金至少要五百亿以上,而且……维森集团一定会阻击。”
“他们越想阻,我越要做。”林亮的语气沉稳,“我不打防御战。”
会议持续到凌晨。
当最后一个人离开时,林亮仍然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港灯。那一片光海里,有他一手点燃的帝国,也有数不清的暗影在潜行。
几天后,婉儿从京城赶来。她刚下飞机,就直奔启川总部。
“亮仔,你已经好久没休息了。”她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心疼地说。
“休息?我不敢。”他轻声笑笑,“海不会等人。”
“可你不是机器。”婉儿握住他的手,“哪怕是灯,也该有人替你加油。”
林亮沉默片刻,忽然反手紧紧握住她。
那一刻的眼神,比任何誓言都要笃定。
港城的冬天,雨夜特别多。那天晚上,启川的玻璃穹顶上映着两人的倒影。婉儿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的浪影。
“我不想再只是看着你打仗。”
“这次不会太久。”林亮低声说,“再走完这一程,我想定下来了。”
“定下来?”
“娶你。”
婉儿的眼眶瞬间湿润,笑着打他:“你现在才说。”
林亮伸手轻抚她的发,声音低而坚定:“之前我没资格。现在——也许可以给你一个不再漂浮的家。”
那一夜,港城的风带着细雨,街道上行人稀少。启川大厦顶层亮着一盏孤灯,像是某种信号,照亮了整个海面。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的另一间会所里,南方第一公子正与几位资本代表会晤。桌上放着启川的航运数据。
“他扩张太快,”有人冷笑,“资金周转一旦失衡,我们就能接手他的项目。”
“他敢造船,我们就造浪。”南方公子缓缓道,“资金、媒体、舆论——同步发力。到时候,他会亲手把自己拖进风暴。”
“那计划的名字呢?”
“‘回潮’。”他吐出两个字,意味深长。
回潮——指的是退潮后的反流,也象征着旧势力的反扑。
港城依旧灯火通明,却有几条不为人知的金融信号开始闪烁。几家国际评级机构同步下调了海运行业的前景预估,银行的贷款利率开始悄然上调。维森集团的影子公司更在海外市场放出风声:“启川扩张过度,现金流紧张。”
这一切,都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金融海啸”蓄势。
林亮早已察觉。他在办公室里盯着那条趋势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们在赌我撑不下去。”
苏晴在旁问:“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赌,我们造。”
他下令成立“启川全球基金会”,名义上是公益投资平台,实则用以重组资金通道。基金会的海外资产全部以“公益投资”名义流入实业,不受投机性限制。资金一旦落地,就成了实体资产,没人能再轻易撬动。
“亮总,这招太险。”财务总监低声说,“一旦出事,所有人都会说你转移资产。”
“不会出事。”林亮的声音沉稳如铁,“他们在算钱,我在算命。”
他深知——资本的战争,赢的是时间;而时间,只属于掌控节奏的人。
三天后,港城日报发布头条:
《启川宣布成立全球基金会,聚焦海洋文化与创新产业》。
社会舆论立刻一片好评,基金会的公益项目迅速在多国落地。
但真正懂行的人都明白——林亮在为下一场战争蓄能。
夜深,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窗外的风声像潮水,一阵阵拍打着玻璃。林亮抬头,看向那片他亲手点亮的海。
风平浪静,只是暂时。
他知道,这一夜的安宁,正是风暴前最危险的宁静。
远方的信号灯闪烁,像海上的呼吸。
他心中默念:
“明天,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