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三月,雨未歇,海风夹着潮气,吹得街角的旗帜猎猎作响。
“澜天城”的巨幅灯牌依旧耀眼,但城中的气息已经微妙地变了。那些平日里笑着寒暄的商人,这几天说话都放低了音;咖啡馆的报纸摊上,《金融观察》的标题赫然写着——
“启川扩张过度?全球基金会引发市场担忧。”
起初,这只是几家媒体的小范围讨论。可仅仅三天,风声就越吹越大。各大网站、财经频道、匿名论坛都在谈“启川资金链可能吃紧”。有人贴出所谓“内部审计文件”,也有人转发“海外信托被冻结”的消息。真假难辨,却越传越真。
苏晴凌晨赶到办公室,手里捏着厚厚一叠打印件:“亮总,这波舆论……太集中,像是有人在统一操作。”
林亮抬眼,神情冷静:“我知道。”
他翻过一页纸,眉头微皱。上面是“维森基金亚洲部”的资金流向图。
“从他们开始,到南方财团、东岸基金,再到本地几家对冲机构——这不是舆论,这是战役。”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就在港城媒体掀起风波的同一天,海外三家评级机构同时发布公告:
“下调启川集团信用展望,由a稳定降至bbb负面。”
理由——“快速扩张、资金周转压力、海外基金流动性风险”。
第二天,银行电话蜂拥而至。授信额度被暂缓、贷款审批延后、合作保险重审。
财务部彻夜没合眼。
“亮总,如果银行真冻结我们流动信贷,半年内现金流会吃紧。”
林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目光冷静如冰。
“他们要逼我自乱阵脚。”
他抬头,声音沉稳:“通知各部门——暂停一切非核心开支。再让星河对冲基金准备好二十亿的流动备付。”
“要打?”财务总监问。
“打。”林亮缓缓起身,“但不是防守。”
三天后,启川基金会突然召开记者会。
林亮亲自出席。
会场人满为患,记者的闪光灯如白昼。
他穿着深灰西装,语气平静:“启川的资金链很健康,不存在任何风险。我们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公开所有基金流向与海外信托结构。”
有人质疑:“林先生,外界说您的基金是空壳,用于转移资产——您如何回应?”
林亮淡淡一笑:“谣言唯一的价值,就是让真相更值钱。”
两天后,启川基金会公布完整账目。
二十七个项目、七十二家合作机构、四国跨境审计报告。每一笔资金的去向、合约时间、负责人都清清楚楚。
财经媒体看完后集体沉默。
反倒是几家挑头造谣的网站被监管部门调查,背后ip链条,直指维森基金的子公司。
舆论反转的那一刻,林亮没有庆祝。
他知道,这只是他们放出的“第一波”。
果然,风暴的第二阶段紧接着袭来。
启川旗下的“海云保险”突遭外部挤兑。上百家客户同时申请提前赎回保单,资金流动性一夜间被拉紧。
市场传言四起:“启川资金链断裂”“基金会被查”“港城或将爆发企业债危机”。
连一些合作银行也开始观望。
苏晴冲进办公室:“亮总,‘海云’的赎回申请量暴增,后台系统快被挤爆了!”
“他们想制造信心坍塌。”林亮冷冷道,“让市场恐惧,把我们逼出现金。”
他沉思片刻,随即下令:“调星河账户,追加二十亿流入‘海云’,全部公开,让所有人看到钱在。”
财务总监一愣:“那是我们的对冲备付金!”
“没关系。”林亮目光如电,“要打破恐惧,唯一的方式就是——主动流血。”
消息发布的当晚,港城的电视台连线播出:
“启川集团追加二十亿注资旗下保险机构,全额兑付赎回申请。”
第二天,排队赎回的人流骤减八成。
风暴未散,但已被削弱。
那一夜,婉儿赶来公司。她见他独自坐在窗边,目光穿透夜色。
“亮仔,他们到底要你怎样?”
林亮沉声道:“他们想让我停。因为只要我停,他们就能开始。”
“那你呢?”
“我不能停。”
婉儿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那就让我陪你,不管风有多大。”
林亮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那一刻,外面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整片海。
第三天清晨,另一场新闻震动了整个亚洲金融圈。
启川基金会宣布:
与新加坡航运集团、马来海港、澳洲能源局共同成立“海上未来联盟”,总投资额500亿。
这笔投资直接点燃市场信心。交易所启川股价三日内回升18,国际评级机构被迫调回“稳定”。
苏晴望着股市曲线,眼圈发红:“亮总,我们守住了。”
林亮轻声道:“这只是风的间隙。”
与此同时,在南方某座会所的地下会议室里,南方第一公子冷冷看着电视画面。
助理低声问:“计划要终止吗?”
他摇头:“不。我们只是放了风,他就点了火——既然他喜欢风,那就让风更大。”
他目光阴冷,掐灭雪茄。
“下一步,不再是市场,是人。”
他转头吩咐:“去找维森,让他们启动‘灰湾计划’。”
“灰湾?”
“让他的灯,先暗一秒。”
夜色再次笼罩港城。海风呼啸,海浪在堤岸拍碎,溅起冷光。
林亮站在启川大厦顶层,望着那片他一手造出的城市。
风再次起了。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