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港城，天光明净，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
但在这样看似平静的季节里，新的浪潮已经在暗处积蓄。
维港外海，国际金融新闻的标题再度翻滚：
“北美基金巨头将重组亚洲投资部”，
“东亚市场资金重新洗牌”，
“多家机构酝酿新一轮并购潮。”
这一波浪，比之前的风暴更隐秘、更柔软，却更深。
林亮站在启川总部的会议室，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外资资金回流了吗？”他问。
财务总监回答：“是回流，但流速不均匀。欧美资金在流入，日韩资金在撤离，东南亚那边在观望。”
苏晴敲了敲桌子：“他们是想试水。”
“错。”林亮语气平稳，“他们是在量潮。”
众人一愣。
“风可以吹一次，但浪可以分层。上一场风暴，我们守住了地基；这一场，他们想趁‘回暖’的浪，把节律拉走。”
三天后，新的浪头就打了过来。
港城一家大型基金联合多家地产、能源集团，宣布成立“亚洲复苏联盟”，声称要以开放的形式投资城市建设项目——其中就包括启川在建的岭南光学园区。
公告一出，媒体沸腾：“全球资本重返港城，新时代的工业合作即将到来！”
然而苏晴看完公告，只冷笑一声：“‘开放’两个字最贵，也最脆。”
林亮看着那份公文，缓缓说道：“‘复苏联盟’是旧财团换的皮。去年他们抬价、冻结、断供；今年换个名号，就想把根拔出来。”
“要不要公开反驳？”老刘问。
“不能反驳。”林亮摇头，“我们要做的，是‘转浪’。”
所谓“转浪”，是林亮亲自制定的策略：
让浪打过来，但改方向。
启川对外迅速宣布成立“启川开放数据港”，邀请所有企业以“节律共享”模式接入系统。
他在发布会上笑着说：“我们欢迎任何合作，只是——合作要在阳光下。”
媒体问：“那‘复苏联盟’也可以接入？”
“当然。”林亮微笑，“但要遵守我们的算法节奏。”
这句话看似温和，实际上封死了对方的控制权。
复苏联盟若想合作，必须让他们的数据进启川的系统，而那意味着——启川将读取一切资金走向。
几日后，复苏联盟的会议在半岛酒店举行。
恒氏集团的代表拍桌而起：“他在玩阴的！我们的钱进他的口袋，他拿数据做墙！”
万氏董事长叹气：“他比我们还懂资本的节律。”
黑金基金代表阴沉着脸：“那就换个浪头。”
于是，第二波行动出现了——媒体攻势。
短短一周内，多家报纸同步刊登标题：
“启川节律算法，是否垄断港城经济？”
“地方基金系统的风险有多大？”
“柔性增长的另一面——控制。”
网络上议论纷纷。有人质疑启川过于强势，有人认为林亮在制造新垄断。
风向开始摇晃。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苏晴说，“是温度差。只要让公众觉得你太热，他们就能顺势降温。”
林亮坐在窗边，神情不动：“那我们就调风。”
他调出的“风”，是城市的声音。
一周后，启川公开了“节律共享平台”的民生面板：
街灯亮起率、夜间配送响应时间、工人午餐平均价、城市电力储能回馈比率……
这些看似琐碎的数据，一目了然地展示着启川节律下的城市运转。
“我们没有控制城市，”他在发布会上说，“我们只是让城市自己呼吸。”
这场“反浪”策略出乎所有人意料。
公众舆论在短短三天内反转，《港岛日报》的社论标题是——
“也许我们早该感谢启川——它让城市重新变得有节奏。”
与此同时，蒌溪镇的春天也在悄悄苏醒。
竹港的河面波光潋滟，竹芽学堂的孩子们在操场上放风筝。
婉儿蹲下帮一个小女孩系线，小女孩问她：“老师，风从哪儿来？”
“风啊，”婉儿微笑，“是水的呼吸。”
林亮从远处走来，听见这句话，心里一动。
他忽然明白——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不只是经济、不是资本，而是一座城市在学会呼吸。
夜晚，风又起。
港城的霓虹在风里轻轻晃动。
林亮站在启川大厦的顶层，望着远处的海面。
“浪又起了，”苏晴走到他身边。
“嗯，”他点头，“但方向在我们这边。”
“那如果他们再来？”
林亮笑了笑，眼神平静：“浪不怕多，只怕没岸。我们就是那道岸。”
风声低沉，城市灯光连成金线。
浪拍打着岸，又被节律推回。
港城的春夜，既安静，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