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港城,阳光越来越盛。街角的紫荆花几乎一夜之间全开,风吹过时,花瓣像一场轻盈的雨。城市的节律重新饱满,连行人的脚步声都比寒冬时更有韵律。
但在这明亮的表象下,一种新的“潮声”正从地底传来——不是风暴,也不是海浪,而是资本、数据与人心交织出的低鸣。
林亮最近的日程排得极密。
从江北的轻厂到岭南的光学园,再到港城的数据港,每一处都在加速扩张。
他在飞机上几乎没睡过整觉。
苏晴笑他:“你这节律快得比系统还狠。”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机器有停机键,人没有。”
飞机降落港城时,天边正泛起微光。维港的水面闪着银光,港口的吊机像一列列沉默的巨人。林亮眯了眯眼——风向在变。
启川的系统太成功,以至于连政府都开始依赖它。
公共交通调度、能源配给、物资分发,几乎都通过启川节律模型来运行。
外界称他是“城市的心脏”。
可林亮却知道,心跳太强,也可能让人恐惧。
那天上午,一份内部通告传来:
“监管委员会将成立‘节律协调组’,拟介入启川数据系统,进行共同监管。”
财务总监脸色一变:“这是软接管。”
苏晴冷笑:“他们怕启川变成规则。”
林亮没立刻回应,只在窗前站了很久。
“不是怕,”他终于开口,“是潮要起了。”
下午,他在启川中心召开会议。
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波浪形的图。
“这不是市场图,”林亮指着屏幕,“这是人心的温度图。浪潮永远从信任开始,也从信任结束。”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节律不是控制,而是共鸣。我们不能跟监管对立,但也不能被他们定义。”
“那怎么办?”苏晴问。
“听潮。”
“听潮?”
“潮声里有节拍。只要我们先听见,就能先动。”
三天后,启川举办了“城市节律公开周”。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所有启川的数据模型、决策逻辑、系统界面,全部向社会公开。
人们第一次看到,一座城市的呼吸、心跳、温度,如何被一张张数据谱成乐章。
孩子们在竹芽学堂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风筝数据——风速、角度、飞行时间都被记录成图案。
老人们在社区终端上看到家门口的电力储能比率。
出租司机在导航上看到“风冷带”提前预警。
城市第一次像个有生命的存在,在每个人眼前“活”了过来。
新闻头条写道:
“启川模式——让数据有呼吸,让人有温度。”
然而,旧势力从不安分。
就在“公开周”最后一天,一家外国媒体突然抛出所谓“数据泄露报告”,声称启川收集了大量隐私信息。
网络瞬间炸开。
评论区里,质疑、阴谋论、谣言铺天盖地。
老刘急得拍桌:“这群混账又来了!”
苏晴沉声:“他们不会停的。”
林亮反而很平静:“浪来了,就该唱。”
他当即下令——
启川在同一天上线了“公开对话系统”:
任何人、任何时间,都可以查询、质疑、留言,每一条问题都能在系统内获得回应。
系统实时显示每一笔数据的用途、权限、加密方式与来源。
“你要透明?好,我比你更透明。”林亮淡淡道。
第二天早晨,港城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都是——
“启川一夜回应百万质询,无一漏洞。”
那份所谓的“泄露报告”,彻底哑火。
夜色降临,林亮和婉儿走在竹港的堤岸。
海面上浮着微光,风柔得像水。
“还记得那时候的暴雷吗?”婉儿轻声问。
“记得。”
“你那时说过,风会再来。”
“它从没走,只是换了形。”
她看着他:“那现在的浪呢?”
林亮笑了笑:“浪是风的回声。只要节拍不乱,我们就能听见方向。”
港城的夜空此刻极美。
高楼灯光与海上的反光连成一片,远处的船鸣与风声交织。
这座城市,从寒潮到破冰,再到浪起、潮鸣,终于进入了新的律动。
风不再冷,浪不再猛。
林亮知道,新的季节真正开始了。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一抹微光,低声道:
“潮起时听风,潮退时种树。”
婉儿笑着回应:“那就一起听。”
两人并肩而立,风从远方吹来,海水拍岸,发出一声极轻的——
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