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港城的天刚亮,海雾还未散尽。
启川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映出一抹金色的光,像一座漂浮在晨雾中的城。
人们称它为“浮城”,不是因为它高,而是因为它稳——在数次经济潮起潮落后,它依然安然立在海风里。
林亮站在大厦顶层的会议室,看着脚下的城市,神情宁静。
夜里他几乎没睡,昨晚的数据汇总太庞大。
星河系统已经全面升级,“节律云图”的节点突破五千个,实时覆盖全国七个主要城市。
这意味着,启川从一个港城的心脏,变成了整个南方经济的神经网络。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亮总,外资那边的信号确认了。”
“又想谈合作?”林亮问。
“是,但不止。欧洲那家基金想入股‘节律云’,条件是共享算法。”
林亮微微一笑:“算法共享,就是灵魂出让。”
他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他们还是不懂,节律不是数据堆出来的,是生活的呼吸。”
苏晴点头:“不过,这一波谈判后,我们的地位会更高。”
“是啊。”林亮低声道,“越高的地方,风也越冷。”
下午三点,启川正式发布季度报告。
港城财经界一片轰动,媒体评论称:
“启川不再是企业,而是一种生态。它像空气,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然而,就在掌声最热烈的时候,林亮的目光却停在一条不起眼的新闻上——
【恒氏集团再度重组,神秘资金入场。】
他心中一动。
“旧势力开始复苏了。”
苏晴看他神情变化,轻声问:“要应战吗?”
“不是现在,”林亮缓缓说,“先看他们想救什么。”
夜幕降临,港城的天边泛起霞红。
林亮驱车穿过隧道,去了竹港。
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城市和海的交界。
婉儿正带着竹芽学堂的孩子们做灯笼,用竹片、彩纸,还有一点点光导线。
“你来了。”婉儿笑着抬头,灯光映在她眼里。
“我想看看这些灯,听说能‘呼吸’?”
“嗯,”她眨眨眼,“它们会随着风亮暗,就像人心一样。”
林亮走上前,看着那一排排微光摇曳的灯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言的安定。
他想,这或许就是他要守住的“节律”——不只是数据、不是资产,而是能被孩子们点亮的生活。
但平静从不会太久。
第二天凌晨,苏晴的电话打来,语气罕见地紧张。
“亮总,出事了。”
“说。”
“星河系统的海外节点被恶意攻击,欧洲分支的数据被锁,关键算法在复制通道内被篡改。”
“是谁?”
“查不出ip。我们怀疑是恒氏的后门。”
林亮沉默片刻,目光冷了几分。
“准备应急链。立刻切断跨境镜像,保留本地节律核心。”
“这样会损失很大。”
“怕什么,”林亮轻声道,“风停的时候,浮城才看得见底。”
上午十点,启川对外发布声明——
“系统维护升级中,所有跨境业务暂缓开放。”
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金融市场一度震荡,媒体开始传言:“启川系统遭遇重大安全漏洞。”
苏晴怒火中烧:“他们要趁机做空我们!”
林亮淡淡一笑:“让他们试。”
他调出星河内部的回溯记录。
在那串复杂的数据链条中,有一段“异常传输”被截留在中途——而那正是旧势力布下的暗线。
“我们不反击,”他说,“我们点灯。”
当晚,港城的海岸线亮起。
竹港、南环、未来城、工业区、光学园——上万盏“节律灯”同时闪烁。
光流顺着海岸延伸,最终连成一条巨大的“脉线”。
人们以为那只是城市夜景,却不知道那每一盏灯,都是星河系统的“节点重建”。
恒氏的人在后台看着网络数据回升,脸色一点点变灰。
“他……他把城市当服务器在修!”
“他疯了吗?那得花多少电?”
“电能会浪费,但信任不会。”
港城的人们重新看到了那座浮城的光。
风从海面吹来,灯光在雾里闪烁。
有人低声说:“那是启川的心跳。”
深夜,婉儿轻轻靠在林亮肩头。
“今天的海真亮。”
“嗯。”林亮望着远方,“亮得像第一次上岸的那年。”
她笑着说:“那时候,你还骑着摩托。”
“现在也能骑。”他转过头,眼神里有久违的温柔。
海风吹过,竹灯轻轻晃动,像是城市在呼吸。
浮城依旧漂浮在晨雾里——
它没有下沉,也从未离开地面。
林亮知道,风暴还未散尽。
但光已经足够亮,足以指引下一次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