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秋天,总是带着一点金属味。海风从维海道拂过,街头的电子屏上闪烁着各种股价与汇率。金融城的高楼倒映在玻璃幕墙上,光线被切成碎片,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林亮站在启川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那栋写着“大生银行”的老楼。那是港城最早的一批金融机构之一,六十多年的历史,陪伴过这座城市从渔港到国际金融中心的全过程。
“那栋楼,陪我爸打工的时候发过工资。”老刘感叹,“谁能想到,现在快撑不住了。”
的确,大生银行已经风光不再。
曾经它是港城的骄傲——凭借遍布全城的支行和灵活的小额信贷,大生几乎掌控了港城80的中小企业客户。它的口号“从街角开始,为每一个家庭守护希望”一度被写进小学课本,象征着金融与民生的结合。
但到了九十年代末期,港城金融格局大洗牌。外资银行涌入、科技金融兴起、大数据风控、电子支付崛起……大生没有跟上。
系统老旧、贷款结构单一、决策层保守。
尤其是近几年国际利率波动、恒氏系产业链爆仓,压得这家银行喘不过气。
大生的股票从最高峰的46港元,一路跌到10港元以下。
港城财经日报形容它是“还在用算盘思维做银行的化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块“化石”里埋着港城最完整的城市金融网络。
启川金融部递交了一份厚厚的备忘录。
【大生银行现状分析】
资产总额:约1,200亿港元
净资产:约260亿港元
零售存款基础稳固,覆盖港城近八成街区。
技术架构老旧,核心清算系统停留在2006年版本。
管理层分裂,部分股东有出售意愿。
苏晴合上文件,神情复杂:“这家银行的问题多,但根还在。只要技术和信任一起改造,它能活。”
财务总监却皱眉:“可是金融业不是科技业。收购银行意味着进入监管红区。稍有不慎,整个集团都要被盯死。”
林亮看着窗外那栋灰白色的大楼,语气平静:“银行,是城市的血管。
我们现在做的,只是修路。可如果血管堵了,再多的光也传不下去。”
一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几天后,港城传出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
启川集团有意收购大生银行。
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有人说林亮野心太大;
有人说启川要补齐“金融闭环”;
也有人说——这年轻人疯了。
财经节目连日讨论,有专家直言:“这是一场不可能的收购。监管不会同意,一个民营科技集团控制商业银行,那等于把支付和贷款合一——太危险。”
可林亮并不急着表态。
他只让情报组继续查——谁在暗中盯着大生。
很快,答案出现了。
第一个,是恒泰控股。
这是港城最老的财团之一,地产、航运、金融三线齐头并进。
恒泰早在两年前就想拿下大生的零售业务,但迟迟谈不拢。
他们不想救银行,只想吞下网络。
恒泰的董事长在记者会上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银行应交给懂金融的人,而不是搞科技的孩子。”
第二个,是远东国际财团。
背后有美资基金撑腰,他们盯上的是大生在东南亚的几家离岸账户。
他们愿意高价入股,但要求控股。
外界传言,他们的计划其实是“掏空后重组”,让大生成为外资清算平台。
第三个,是恒氏集团的影子公司。
虽然恒氏已经在金融圈沉寂多年,但没人敢低估他们的手。
在股市上,有几家壳公司悄悄买入大生股份,手法熟悉得令人发寒。
三股力量,在暗中交织。
港城金融圈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火药味。
林亮没有急于出手。
他让启梦金融团队静默十天,全面分析大生的真实价值。
分析结果令所有人惊讶。
大生的坏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真正的问题是管理滞后。
而更大的机会在于——187家支行。
这些支行覆盖了港城从山台、九龙到北区的每一个生活区。
他们是港城的神经末梢,是启梦生活圈最缺的一环。
只要能把启梦的数字支付系统接入大生的清算网络,
港城的“光网经济”将正式贯通——
从支付、信贷、物流到消费、税收,全程数字化。
苏晴叹道:“这不是收购,这是重塑。”
林亮轻声道:“那我们就从重塑开始。”
就在启川内部悄然行动时,外部的舆论开始翻滚。
恒泰派人放话:“启川入主银行,会制造数据垄断。”
远东的基金经理在外媒上宣称:“本地民营企业不具备国际合规经验。”
港城的几家老报纸也开始推送标题——
“大生若被科技集团收购,金融监管或陷尴尬。”
风声愈演愈烈。
连港府都开始关注这场潜在的“金融地震”。
林亮坐在办公室,望着一封封警示邮件,只淡淡道:
“他们怕的,不是我买银行。
他们怕的,是我把银行变成透明的。”
夜色深了,会议室只剩他与苏晴。
苏晴问:“你真的要收?他们不会让的。”
林亮靠在椅背上,语气很轻:“我们走了这么远,启梦的城市系统缺最后一环。
照亮街道靠技术,照亮未来得靠信用。”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在桌上。
“去准备——但不要出价。
先让他们以为我在观望。”
苏晴微微一笑:“你这是钓鱼。”
林亮摇头:“不,是等风向。”
窗外,港城的夜幕像被割开的布,一盏盏灯火在海风里摇晃。
大生银行那栋老楼,静静伫立在对岸,灯还亮着,却带着迟暮的温度。
林亮看着那盏光,低声道:
“旧梦未醒,新局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