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色依旧辉煌。
启梦大厦顶层,落地玻璃外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宛如散开的星辰。
林亮站在窗前,指尖轻敲窗沿,心绪如潮。
这天,是启梦集团成立十五周年。
但他没有庆祝。
白天的股市,启梦科技连续三天下跌,成交量却在放大。
财务总监分析了一整天,仍找不出原因。
“没有实质利空。”她说,“但有人在有节奏地出货。”
林亮静静听完,只淡淡地问:“外资比例变化了吗?”
“从昨天开始,海外资金集中进入——主要来自东京与釜山。”
苏婉儿走进会议室时,刚好听到这句话。
她身穿浅灰风衣,神情冷静,递来一份报告:“争太三重机工,近期增持了三家我们供应链的关键厂。”
林亮接过,目光微沉。
那是一个名字久违的老对手。
争太三重机工,东亚最大的重工业集团。
从造船、机械到新能源装备,无不占据世界前列。
他们曾是启梦集团最早的合作方之一——
也是后来最坚硬的竞争者。
十年前,林亮刚崭露头角时,争太三重机工以一纸合约,试图收购竹芒机地的早期技术。
他拒绝了,从此两家彻底决裂。
“他们在布局。”婉儿轻声道。
她的语气平静,却让空气骤然冷了半度。
“他们在用金融市场重新包围我们。”
启梦集团的股价回调,看似偶然,却是一场精密的棋局。
争太三重机工悄然增持启梦供应链企业,掌控原材料流向;
同时通过子基金,在期货与债市制造波动,动摇投资者信心。
林亮没有立即回应,只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港口。
那里灯火点点,货轮正在夜色中装载。
每一只集装箱上,都印着“启梦”两个字。
“他们选在竹环计划启动后出手,是算准了我们正在全球扩张期。”
他低声道。
婉儿看着他:“亮,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片刻,轻轻一笑:“既然他们点了火,那就让风吹得更大。”
——
翌日,启梦集团临时董事会召开。
财务部门汇报外资动向,法务部分析并购风险。
林亮却在会议一开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暂停部分国际扩张计划,调回现金流,启动回购。”
整个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
董事们面面相觑。
“亮总,现在启动回购?股价正跌——”
“正因为跌,才是机会。”他语气平静,“他们想低价吸筹,我就让他们吸不到。”
几天后,启梦集团宣布以百亿规模启动回购计划。
消息一出,市场震动。
股价止跌回升,但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
东京。
争太三重机工总部。
会议室里,一面墙正播放着港城股市行情。
争太社长——佐藤景义坐在主位,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林亮真是个聪明的对手。”他说,“可惜,他太年轻。”
身旁的金融顾问微微一笑:“年轻人喜欢亮剑。我们喜欢……借风。”
屏幕上,一个新的数字闪烁——
佐藤淡淡道:“让他回购,我们就让他无底洞。”
——
港城时间凌晨两点。
林亮依然在办公室。
婉儿端着咖啡走进来,轻声说:“你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他笑笑:“战场还没结束。”
窗外的海风拍打玻璃,带着潮湿的咸气。
桌上的屏幕显示着股市k线,一根根红绿交替。
那不只是价格波动,而是资本的脉搏。
“婉儿,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金融战,比技术战更残酷。”
“技术看理,金融看心。”她答。
“对。技术能赢时间,但金融能改命。”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港湾。
那里,正有一艘货轮离港。
灯光在夜里拉出长长的尾影。
“我们从竹林走来,不该怕风雨。”
“他们想在市场上打败我们,就得先理解——启梦的价值不在股价。”
婉儿静静地看着他:“那在什么?”
林亮笑了笑:“在人心。”
——
几天后,一份秘密报告送到他桌上。
竹芒机地的上游企业——南洋材料,被争太旗下基金暗中控股。
供应线风险正式爆发。
启梦的生产线开始延迟。
市场传言四起:
“启梦内部资金链吃紧。”
“竹环计划可能暂停。”
股价再度跳水。
港城街头的电子屏幕闪烁着新闻标题,行人议论纷纷。
林亮却在这时,出现在竹芒机地的车间。
他穿着简单工服,亲自检查生产。
“告诉工人们,不要慌。竹芒不倒。”
“供应链我来解决。”
他拨通一通电话:“联系川岛信义。”
川岛,是曾任争太三重机工副社长的老人,三年前退休。
也是佐藤景义的师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低沉笑声:“林亮啊,我早知道,你终会来这一战。”
——
夜色深处,竹芒机地灯火如昼。
机器在轰鸣,仿佛一场静默的战役正在燃烧。
林亮抬头,看着天穹。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老匠人那句话——
“竹子会弯,但不会断。”
他心里明白,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