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雨淅淅沥沥,
城市的灯光在雨幕里被拉成无数细长的金线。
未来城的芒芯灯墙被雨水打湿,光在竹纹中漫开,如波如涟。
整个城市,都隐隐知道:
芒芯要走向更高的舞台了——
不是市场、不是设计展、不是商业合作,
而是——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这是文化最高殿堂。
一旦入选,芒芯便不再是一个品牌、一项工艺、一个产业,
而是:
国家的文化象征。
世界无法封锁的文明资产。
争太与华新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一旦芒芯成为非遗,
从此他们所有围剿手段——
认证封锁、标准压制、出海禁令、工业抄袭
统统失效。
他们的战是商业,
林亮的战——
已经变成文明。
启梦大厦。
会议室里,游墨拍下厚厚一摞资料:
“亮总,文化部已经开始初审材料。”
沈丽君补充:“我们提交的是:
——芒芯的百年传承
——蒌溪镇的工匠谱
——工坊手稿
——老匠人口述
——竹纹数据库
——芒芯竹纹的数学结构
——未来城芒芯建筑证据
资料量,是非遗申请史上最大的一次。”
婉儿:“亮,这一战……我们不是对企业,而是对整个世界的文化壁垒。”
林亮淡淡点头:
“越大的东西,越需要在正确的时机出现。”
“芒芯——到了属于它的时间。”
但阻力,比所有人预料得都凶狠。
初审第一天,反对意见铺天盖地而来:
“芒芯是现代商业品牌,不具非遗特性。”
“芒芯是新工艺,与传统不符。”
“芒芯已商业化,不应与非遗挂钩。”
“非遗应保护传统手艺,而不是现代创新。”
这些字眼锋利,带着轻蔑、带着偏见,带着利益。
游墨怒不可遏:“胡说八道!芒芯的根在蒌溪镇,它是活的传统!”
沈丽君冷声:“他们这是——故意把‘传统’定义窄化,让芒芯进不去。”
婉儿总结得最准确:
“这不是学术论争,这是利益护城河。”
非遗一旦被芒芯拿下:
争太的g仿生工艺不再能自称“竹文化继承者”
华新的工艺联盟会彻底失去“文化正统”
国际封锁会失效,因为文化不受工业规则约束
芒芯自动获得国家背书
这是一次文化核打击。
争太当然要动手。
第二天,争太旗下的工艺专家集体发声:
“芒芯过度依赖创新,不具传统延续性。”
口径一致,带有极强的政治意味。
这是争太第一次把商业战,升级为文化战。
紧接着,华新资本支持的“工艺现代化联盟”也发表声明:
“非遗应保护古老工艺,而非商业品牌。”
媒体开始推波助澜:
“芒芯算非遗吗?”
“商业工艺是否应进入国家级名单?”
“启梦是否在用资本影响文化?”
港城舆论开始动摇。
一些人开始怀疑:
芒芯真的足够‘传统’吗?
蒌溪镇。
老匠人们第一次感受到——
他们几十年、几代人的手艺,被人质疑。
“他们说我们不传统?”
“我们手里的竹就是传统!”
“我们从祖宗那学来的……怎么就不叫传统了?”
“亮仔是不是被欺负了?”
有的匠人气得想哭。
有的匠人默默把老竹刀磨得更亮。
但林亮知道,
这一战不能用情绪赢,
只能用——文化的分量赢。
第三天。
文化部组织召开专家听证会。
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化学者、工艺专家、材料科学家齐聚一堂。
争太带来了厚厚的工业报告,
华新带来了现代工艺论文,
记者带来了怀疑,
甚至有国际机构派来观察员。
全场的气氛,像是芒芯在接受文明裁判。
主持人发言:
“请芒芯代表介绍非遗申请理由。”
林亮站起来。
没有ppt,没有演讲稿。
只有那块竹纹样本。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现场静了:
“芒芯不是传统工艺。
芒芯,是传统的延续。”
有人皱眉。
有人开始记录。
林亮继续:
“芒芯工艺最初并不叫芒芯。
它原本是蒌溪镇竹匠用来做‘竹胎骨’的隐秘技法。”
“老匠人用这种特殊的削、烘、磨、收手法,做竹器的‘筋骨’。”
“这些技巧,不是文字记载下来的。
是靠眼、靠耳、靠指尖传下来的。”
他停顿一下:
“靠人传。”
“靠血传。”
“靠心传。”
所有专家静了下来。
“后来时代变了。
一些工艺消失了。
一些工艺被遗忘了。
一些工艺——被工业复制替代了。”
“但芒芯活下来了。”
林亮抬起那片竹纹:
“因为芒芯,不是技巧。
芒芯,是人。”
“是匠人对竹的理解,对时间的耐心,对生命的敬畏。”
一位老专家低声说:
“这才是非遗。”
但林亮还没有结束。
他将未来城的图片放在桌上:
“芒芯进入城市,
不是变成商品。
而是变成——文化空间。”
“地铁三号线的墙面,
让几百万乘客每天触碰竹纹。”
“未来城的风脉之墙,
让建筑在风里呼吸。”
“孩子们在芒芯广场跑动,
他们是在和竹文化一起成长。”
“这就是非遗。
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老东西。
而是——走进生活,走进未来,走进世界的传统。”
全场鸦雀无声。
林亮最后一句,把听证会的气氛推向顶点:
“非遗不是保护过去。
非遗,是让过去活在未来。”
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有人眼睛湿了。
因为他们懂了:
芒芯不是商业。
更不是品牌。
芒芯是一种文化生命。
它从祖辈传来,
又将传给未来。
这才是非遗。
投票。
结果几乎是——
压倒性的。
文化部正式宣布:
芒芯工艺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港城沸腾。
蒌溪镇沸腾。
社交媒体爆炸。
“芒芯封神!”
“手工艺进入国家殿堂!”
“争太和华新的封锁正式失效!”
“芒芯,从此是国家文化资产!”
而这一刻,所有的工匠,全都哭了。
有人跪下敲地。
有人捧着祖传的竹刀哭得像孩子。
有人对着天空说:
“祖宗啊……亮仔做到了!”
争太总部。
三条孝仁怒砸桌面:
“文化?!
他们拿文化打我工业?!”
副社长:
“社长……非遗一旦确定,g仿生工艺在国际上将失去‘竹文化继承者’的地位,甚至可能被视为‘文化抄袭’。”
三条孝仁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恐惧。
他意识到:
工业可以压市场
但压不住文化。
华新天镜室同样陷入死寂。
傅承纪握紧酒杯:
“完了。
芒芯成了非遗……
我们所有的工艺联盟、工艺话语权,都没了。”
他们忘了一件事——
文化一旦上升到国家级,
商业的手再也够不到。
启梦大厦。
婉儿冲进露台:“亮!成功了!芒芯入选非遗了!”
沈丽君激动得说不出话。
游墨一拳砸在栏杆上:“我们赢了!这次真的赢了!”
林亮站在风中,看着港城夜空。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动远处的芒芯灯墙。
那温柔的光,在夜里跳动。
像生命。
像故事。
像一个民族深处的记忆终于被点亮。
他轻轻说:
“非遗不是保护芒芯。
是芒芯,守护了我们。”
港城在风中闪动。
竹纹在光里低语。
文明在时间里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