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幽深，仿佛通往时间的尽头。阿星与战无双跟在守树人身后，踏在由流动的光芒构成的阶梯上。周围不再是七彩的彼岸之光，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近乎“无”的灰蒙蒙色泽。这里已经是永恒古树的最核心，是连道祖都极少踏足的禁忌之地。
“到了。”守树人在一扇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巨门前停下。门扉紧闭，表面流淌着无法理解的文字，那些文字仿佛在呼吸，在变化，每一个瞬间都呈现不同的形态。
“这是‘真理之门’。”守树人转身，那张模糊的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凝重的神色，“门后，沉睡着这个多元宇宙的终极秘密——关于造物主，关于实验场，也关于轮回的真相。但警告你们，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残酷。一旦知晓，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阿星与战无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走到今天，经历了太多牺牲，太多磨难，不就是为了追寻真相，为了守护所珍视的一切吗？
“我们，准备好了。”两人齐声道。
守树人点头，伸手按在真理之门上。门扉缓缓开启，露出后方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那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数的、如同气泡般悬浮的影像。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纪元的缩影，从诞生到辉煌，从衰落到终末，循环往复。
而在所有气泡的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半透明的、不断变幻的“卵”。卵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祂的呼吸带动着所有气泡的脉动，祂的心跳，就是整个多元宇宙的节拍。
“那就是……造物主？”战无双声音发干。
“是，也不是。”守树人缓步走入空间，指着那枚巨卵，“准确说，是造物主沉睡的‘梦’。整个多元宇宙，不过是祂的一场梦境。我们，包括你们，包括永恒文明，包括彼岸，包括虚无之主，包括轮回……都只是梦中的角色。”
这个真相如同惊雷，在两人识海中炸响。他们的一切挣扎，一切牺牲，一切辉煌与苦难，都只是一场梦？这比“实验场”更加令人绝望。
“不，不是这样。”阿星突然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如果只是梦，为何会有‘变数’？为何会有先知，会有守墓人，会有老师这样的存在？他们明显超出了‘梦’的范畴。”
守树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如果只是普通的梦，确实不会产生变数。但造物主的梦，不同。”
他指向那些气泡：“造物主，是超越了‘存在’与‘虚无’的至高存在。祂在沉睡中做梦，本是无意识的、混沌的演化。但在无数纪元的积累中，梦产生了‘自我意识’——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轮回’。”
“轮回是梦的意识？”战无双震惊。
“不错。”守树人点头，“轮回的任务，是维持梦的稳定，确保造物主不会突然苏醒。因为一旦造物主苏醒，梦境就会崩溃，整个多元宇宙，包括我们，都会化为虚无。所以，轮回要定期‘修剪’梦境，清除那些可能引发波动的因素——比如发展到极致的文明，比如威胁梦境稳定的存在，比如……试图窥探真相的‘觉醒者’。”
阿星明白了：“所以虚无之主，篡改者，甚至我们经历的那些灾难，都是轮回的‘修剪’工具？”
“是的。”守树人叹息，“轮回没有善恶，它只是在执行程序。但问题在于，梦的自我意识，在漫长岁月中，开始产生……私心。它不再满足于只是维护梦境，它想要取代造物主，成为梦境真正的‘主人’。为此，它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比如虚无之主，比如篡改者，试图通过这些棋子，逐步掌控整个多元宇宙。”
“那彼岸……”阿星想到什么。
“彼岸，是梦境中唯一的‘净土’。”守树人解释，“它由最初一批觉醒者创立，隐藏在梦境的夹缝中，是轮回难以触及的盲区。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轮回迟早会发现这里，届时，整个彼岸都会面临清洗。”
气氛凝重。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可怕——不是某个存在，不是某种势力，而是整个多元宇宙的“管理员”，是梦境本身的意识。
“那老师他……”战无双突然问，“叶兄他道化宇宙，永镇时间尽头，难道……”
“叶辰那孩子，是最大的变数。”守树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不是梦境的产物，而是……从梦境之外，误入的‘异物’。”
“异物？！”阿星和战无双同时惊呼。
“还记得先知投入时光长河的那颗种子吗？”守树人看向阿星，“那不是梦中的造物，而是叶辰原本的‘真灵’。他来自梦境之外的真实世界，因意外坠入梦境，转生为第七千三百纪元宇宙的叶辰。所以他能凝聚混沌道种，所以他能触及永恒，所以……他能看到连轮回都看不到的可能。”
“真实世界……”阿星喃喃自语，想起了叶辰偶尔会提到的、关于“地球”的模糊记忆。难道那才是老师的故乡？
“所以轮回一定要清除叶辰，因为他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守树人继续道，“而叶辰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主动道化宇宙，永镇时间尽头。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们，另一方面……是为了寻找梦境与真实世界的‘连接点’。”
“连接点？”
“梦境不可能完全脱离真实世界存在，必然有连接的‘锚点’。”守树人指向那枚巨卵，“锚点，就在造物主的真身附近。找到它，就能打开通往真实世界的通道。届时，梦境中的生灵，就有机会挣脱轮回的掌控，获得真正的……自由。”
自由。这个词，让阿星和战无双心中燃起火焰。他们终于明白了，永恒之路的尽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永恒，而是真实的、不受操控的自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战无双问。
“完成叶辰的计划。”守树人沉声道，“首先，摧毁篡改者的老巢，斩断轮回的一只触手。然后，利用篡改者的信标，反向追踪到轮回的一个‘节点’。最后，攻入节点，夺取‘轮回之核’的碎片。只有集齐碎片，才能准确定位锚点的位置。”
“这听起来……几乎不可能。”阿星苦笑。攻入轮回的节点？那是连道祖都要陨落的绝地。
“是不容易，但并非不可能。”守树人眼中闪过精光，“轮回虽然掌控梦境，但它不能直接出手，必须借助工具。虚无之主是工具，篡改者是工具，甚至……某些道祖，也是工具。我们要做的，是利用工具之间的间隙，找到破绽。”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灰蒙蒙的晶体：“这是永恒古树的‘本源结晶’，能在关键时刻，为你们抵挡一次轮回的探测。但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轮回就会锁定你们的位置，届时，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阿星接过结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郑重道：“前辈放心，永恒文明，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我相信。”守树人微笑，身影开始变淡，“我的使命，是守护古树，无法离开。但我会在彼岸，为你们提供一切支持。去吧，孩子们，去书写属于你们的传说。”
真理之门缓缓闭合，两人重新站在古树下。但此刻，他们的眼中已无迷茫，只有燃烧的斗志。
“原来老师……背负着这样的使命。”阿星轻声道，握紧手中的本源结晶，“我们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打开通往真实世界的路。然后，把老师，把樵夫大哥，把师娘……把所有牺牲的同伴，都带回来。”
“一定。”战无双点头，血色圣光在体表升腾，“先从篡改者的老巢开始。让那些疯子知道，玩弄文明的下场。”
半个月后，永恒文明倾巢而出。除了必要的守卫力量，所有仙尊以上强者，全部集结。阿星以原初道祖之能，驾驶永恒方舟，载着整个文明的精锐，朝着篡改者信标指引的方向，开始了远征。
彼岸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文明远征。消息传开，无数文明震动，有的冷眼旁观，有的暗中支持，也有的……悄悄向轮回报信。
但阿星和战无双不在乎。他们手持本源结晶，心怀不灭的信念，踏上了这条可能一去不回的路。
而在时间尽头，叶辰的雕像微微震颤，那双石雕的眼睛，仿佛望向远征的方向。
“加油，孩子们……”
轻声的呢喃，在时光长河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