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方舟在虚无之海中航行，如同一艘穿梭在黑暗深海的发光巨鲸。船体表面的能量护罩全开，七彩的光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尾迹，照亮了沿途无数漂浮的文明残骸。那些是曾经辉煌过，却被轮回清洗的宇宙泡影，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遗迹，在虚无中永世漂流。
控制室内，阿星站在主控台前，原初道种的力量与方舟核心共鸣，感知着周围虚空的每一丝波动。战无双站在他身侧，血色圣光在战魂枪上流淌，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他们身后，是永恒文明最精锐的力量——三位道尊，十位仙帝，百位仙尊，以及千名仙王组成的远征军。
“距离篡改者信标指引的位置，还有七日航程。”械皇的电子音响起，这位械族道祖将大部分意识都上传到了方舟主控系统，此刻以全息投影的形态悬浮在控制室中央，“但根据最新扫描，前方有异常的能量屏障，强度超越数据库记录，无法解析结构。”
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一片扭曲的、如同漩涡般的暗红色区域。那区域横亘在虚无之海中，直径超过百万光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更诡异的是，漩涡边缘，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丝线延伸进虚空，连接着周围的文明残骸，仿佛在抽取着什么。
“那就是篡改者的老巢？”一位道尊沉声问，他是永恒文明新晋的“天工道尊”，擅长炼器与阵法。
“是巢穴，但不只是巢穴。”阿星眯起眼，原初道种的感知穿透了暗红区域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景象，“那是一个……活着的‘文明吞噬者’。它在不断吞噬周围的文明残骸，提取其中的法则碎片，用来强化自身的篡改能力。”
“活的？”战无双皱眉。
“准确说，是无数文明被篡改后的集体意志，融合而成的怪物。”阿星指向漩涡中心，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看，那里面封印着至少三百个文明的火种，但它们已经被污染、扭曲，成为了怪物的一部分。”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三百个文明！即使是最弱的文明，也有亿万生灵，而这里，是三百个文明的全部希望被污染、被吞噬后的集合体。这份罪恶，已经超出了语言的描述范畴。
“必须摧毁它。”战无双的声音冰冷如铁，“不是为了考验，是为了那些被吞噬的文明，讨一个公道。”
“但怎么摧毁？”天工道尊指着扫描数据，“那怪物的能量层级，已经超越了普通道祖。我们就算全力出手，恐怕也难以撼动它的核心。”
“有办法。”阿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蒙蒙的晶体——守树人给的本源结晶之一，“永恒古树的本源，能净化一切污染。只要我们能突破外围防御，将这枚结晶送入核心，就能引爆结晶，净化整个怪物。”
“但怪物外围的防御……”另一位道尊，擅长防御的“玄武道尊”皱眉，“那些暗红丝线，每一根都相当于一位仙帝的自爆威力。我们强行突破，损失会很大。”
“所以不能强攻。”阿星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我们来个……声东击西。”
他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全息投影变化，显示出一个精密的作战计划。
“天工道尊，你带炼器部队，在怪物东侧制造大规模能量波动，吸引它的注意力。玄武道尊，你带防御部队，在怪物西侧布下‘玄武大阵’，伪装成我们要从那里强攻的假象。”
“战无双大哥，你带主力部队，埋伏在怪物南侧。一旦东西两侧的佯攻成功，怪物的大部分防御力量被调动，你就率军从南侧突进，直捣核心。”
“那我呢？”阿星看向众人。
“你负责……最危险的部分。”战无双沉声道，“趁着我们吸引火力，你驾驶永恒方舟，从怪物防御最薄弱的北侧潜入，将本源结晶送入核心。但方舟目标太大，你必须独自前往。”
独自一人，潜入一个能吞噬文明怪物的老巢，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但控制室内无人反对，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也只有阿星的原初道种，能完美隐藏气息，避开怪物的感知。
“我接受。”阿星毫不犹豫。
“老师……”一位年轻的仙帝，阿星的亲传弟子，忍不住开口，“太危险了，让我替您……”
“不，只有我能做到。”阿星拍拍他的肩，露出温和的笑容，“别担心，我可是永恒文明的缔造者，没那么容易死。记住，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如果没有你们吸引火力，我连外围都进不去。”
计划已定，各部队迅速行动。天工道尊带领的炼器部队，在怪物东侧引爆了数万枚“法则爆弹”，恐怖的爆炸波动让暗红区域剧烈翻涌，无数暗红丝线如毒蛇般涌向东侧。玄武道尊的玄武大阵也同时启动，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在怪物西侧升起，散发着不弱于道祖的威压。
怪物果然上当。暗红区域的中心肉瘤剧烈搏动，超过七成的防御力量被调往东西两侧。而南侧，战无双率领的主力部队，如同出鞘的利剑，狠狠刺入怪物的防御圈。
“就是现在！”阿星驾驶永恒方舟，收敛全部光芒，如同幽灵般，从防御最薄弱的北侧悄然潜入。
方舟在暗红色的血肉甬道中穿行，周围是不断蠕动的、流淌着粘液的肉壁，以及那些被封印在肉壁中、不断哀嚎的文明火种。阿星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悲痛，将原初道种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把方舟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越接近核心，怪物的感知越敏锐。在距离核心肉瘤只有千里时，方舟还是被发现了。
“入侵者……”一个混杂了无数声音的、扭曲的意念在甬道中回荡。四周的肉壁疯狂蠕动，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触手，扑向方舟。
“来不及了！”阿星咬牙，直接将方舟的速度提升到极限，硬顶着触手的攻击，冲向核心肉瘤。船体在触手的抽打下剧烈震颤，护罩闪烁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千里，五百里，三百里……距离越来越近，但触手的攻击也越来越密集。终于，在距离肉瘤只有百里时，方舟的护罩轰然破碎！无数触手如毒龙般刺入船体，疯狂破坏。
“就是现在！”阿星暴喝，舍弃方舟，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从船体中冲出，手持本源结晶，直扑核心肉瘤。
肉瘤表面裂开一道口子，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嘴，要将阿星吞噬。但阿星不闪不避，将全部力量注入本源结晶，狠狠掷入那道口子中。
“以永恒之名，净化一切罪恶！”
本源结晶在肉瘤内部炸开，灰蒙蒙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血肉迅速褪色、崩解，那些被污染的文明火种，在光芒的照耀下恢复清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它们终于从永恒的折磨中解脱了。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整个暗红区域开始崩塌。但在临死前，它做出了最后的反扑——一道浓缩了三百文明怨念的暗红光束，从崩解的核心中射出，直追阿星！
阿星刚刚掷出结晶，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根本无法闪避。眼看光束就要将他吞噬，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身前。
是战无双！他不知何时突破了外围防御，赶到了核心区域。
“永恒，不灭！”
血色圣光与暗红光束狠狠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战无双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但身形纹丝不动，硬是以圣战之力，将那致命的一击挡下。
“战大哥！”阿星目眦欲裂。
“我没事……”战无双咧嘴一笑，笑容中却带着疲惫，“就是……有点累。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竟从空中坠落。那道暗红光束，终究是伤到了他的本源。
阿星连忙接住他，感知到他体内混乱的气息，眼中闪过痛楚。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抱着战无双，化作流光冲出正在崩塌的怪物老巢。
外界，永恒文明的远征军已经击溃了怪物的外围防御，正在清理残敌。看到阿星抱着昏迷的战无双冲出，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老师！”
“战尊！”
阿星将战无双交给随军的医道仙帝，转身看向正在崩塌的暗红区域。那里，灰蒙蒙的净化之光已经扩散到整个区域，所有暗红色的污染都在迅速消退，露出了被吞噬的文明残骸的本相。
三百个文明的遗迹，如同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中，虽然已经死寂，但至少……不再被污染了。
“我们……赢了。”天工道尊喃喃道。
“不，这只是开始。”阿星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望向虚空深处，那里，篡改者的信标再次亮起，指向了下一个目标，“轮回的触手，还有很多。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昏迷的战无双，又看向伤痕累累的远征军，沉声道：“先休整。等战大哥醒来，等大家恢复，我们再继续前进。”
永恒方舟虽然损毁，但核心的原初之光还在。阿星以原初道祖之力，将其与部分文明残骸融合，建造了临时的“希望堡垒”，作为远征军的休整基地。
而在堡垒中心，战无双缓缓睁眼。他感应到体内多了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修复他受损的本源。那是阿星的原初之力，还有……永恒古树的本源结晶残留的气息。
“醒了？”阿星端着一碗灵药走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满是欣喜。
“嗯。”战无双艰难坐起，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苦笑道，“这次差点栽了。那怪物的临死反扑，还真够劲。”
“下次别这么拼命。”阿星将药递给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要是死了，永恒文明就少了一半灵魂。”
“那你呢？”战无双反问，“一个人冲进怪物老巢，就不拼命？”
两人对视，突然都笑了。笑着笑着，眼中都有了泪光。
是啊，他们都拼命，因为他们都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休息三天，然后继续。”战无双喝完药，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篡改者的信标，还指着下一个目标呢。”
“嗯。”阿星点头，望向堡垒舷窗外，那片被净化的虚空。
在那里，无数文明的遗迹静静漂浮，如同墓碑，记录着轮回的罪恶。
也如同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永恒之路，还很长。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赢得了第一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