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堡垒悬浮在被净化的虚空中，如同黑暗深海中的一座孤岛。堡垒核心的疗养殿内，战无双盘膝而坐，血色圣光在体表流转，修复着本源的损伤。阿星站在殿外露台，望着舷窗外那片漂浮的文明遗迹，手中把玩着那枚从篡改者老巢取得的、暗红色的“轮回信标”。
信标在掌心微微震颤，散发出诡异的波动。与之前模糊的指引不同，此刻的信标，清晰地指向了某个具体的坐标——那是一个连永恒古树数据库中都未曾记载的、位于多元宇宙最边缘的奇异区域。
“轮回的节点之一”阿星喃喃自语。守树人说过，只有集齐“轮回之核”的碎片，才能定位造物主真身附近的“锚点”。而碎片，就藏在轮回的各个节点中。
“老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是阿星的弟子，那位年轻的仙帝。他如今已是永恒文明远征军的副统帅之一，名为“明心”。
“战尊恢复得如何？”阿星问。
“已无大碍，但本源还需时间温养。”明心恭敬道，“另外，天工道尊和玄武道尊已将希望堡垒修复完毕，随时可以启程。”
阿星点头，看向手中信标：“传令下去，三日后启程，目标——轮回节点。”
“是！”明心领命，却又犹豫道，“老师，这次我们真的要进攻轮回的节点吗？那地方，恐怕比篡改者老巢危险百倍。”
“我知道。”阿星平静道，“但这是唯一的路。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等轮回腾出手来，整个彼岸，整个永恒文明，都会步上那些被清洗的文明的后尘。”
他看向那些漂浮的文明遗迹，眼中闪过痛楚：“我们已经看够了悲剧，不能再让更多人承受了。”
明心重重点头，眼中燃烧起斗志：“弟子明白！永恒文明，愿为先锋！”
三日后，希望堡垒化作流光，驶向信标指引的坐标。这一次，他们没有隐匿行踪，因为面对轮回的节点，任何隐匿都毫无意义。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堂堂正正，以文明之火，照亮前路。
航行了整整一个月，周围的虚空越发荒凉。星辰稀少，法则稀薄，连最基础的混沌灵气都几乎绝迹。这里已经是多元宇宙的“边缘地带”，是连轮回的清洗都懒得触及的荒芜区域。
但就在这样的荒芜中，信标突然剧烈震颤，指向了前方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就是这里？”战无双来到控制室，他已经基本恢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阿星展开原初道种的感知，银灰色的光芒如触手般探入那片虚空。片刻后，他脸色一变：“不，不是没有东西。是被‘隐藏’了。”
他双手结印，原初之力注入信标。暗红色的信标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融入虚空。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如同镜面破碎，露出了隐藏的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法则锁链构成的立体牢笼。牢笼中央，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暗金色的晶体。晶体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轮回的气息。
而在牢笼周围，漂浮着十二尊巨大的、身披暗金战甲的身影。它们没有生命气息，仿佛雕塑，但每一尊散发出的威压，都不弱于道祖。
“轮回的‘守门人’。”阿星沉声道，“看来，那枚暗金晶体，就是轮回节点的核心，也是我们需要的碎片。”
“十二个道祖级的守门人”天工道尊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打？”
“不是道祖，是‘伪道祖’。”战无双眯起眼，圣战之力在枪尖凝聚，“它们没有自己的道，只是轮回法则的傀儡。虽然力量层次相当，但灵活性和应变能力，远不如真正的道祖。”
“那也很棘手了。”玄武道尊苦笑，“我们这边，加上阿星尊和战尊，总共才五位道祖级战力。三对一，还是劣势。”
“所以，不能硬拼。”阿星眼中闪过精光，“明心，启动‘希望共鸣’计划。”
“是！”
希望堡垒的顶端，突然亮起璀璨的光芒。那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沟通万物的“共鸣之光”。光芒中，无数文明的影像浮现——有第七千三百纪元宇宙的辉煌，有永恒文明在彼岸的扎根，有那些被净化文明的最后祝福，甚至隐约可见时间尽头，叶辰与林婉婉并肩而立的身影。
这是阿星以原初道种为基，集合了永恒文明所有子民的信念，创造出的“文明共鸣”。它的作用，不是攻击，而是唤醒。
“以文明之名，呼唤被禁锢的自由！”
共鸣之光如潮水般涌向十二尊守门人。暗金色的战甲在光芒照耀下，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痕。裂痕中，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面孔——那是被轮回强行束缚、炼制成傀儡的强者残魂！
“啊啊啊——！”
十二尊守门人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那不是它们自己的声音，而是那些残魂最后的哀鸣。它们疯狂挣扎，暗金色的战甲寸寸崩解，露出内部被禁锢的、几乎要消散的残魂。
！“就是现在！”阿星暴喝，与原初道种合一，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直扑牢笼中央的暗金晶体。
但轮回显然不会坐视。就在阿星即将触及晶体的刹那，虚空突然裂开，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爪，从中探出，狠狠抓向阿星。
是轮回的本体意识，或者说，是它的一丝分神降临了！
“等的就是你！”战无双长笑，战魂枪化作血色长龙，迎向巨爪。血色圣光与暗金鳞片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但战无双毕竟伤势未愈，被巨爪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蝼蚁，也敢觊觎轮回之核？”一个冰冷、宏大、毫无情感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暗金巨爪再次拍下，这一次，目标不仅是战无双，更是整个希望堡垒。
“永恒守护！”天工、玄武两位道尊同时出手，炼器大阵与防御结界全力运转，硬抗这一爪。
“轰——！”
希望堡垒剧烈震颤，结界出现无数裂痕，堡垒表面的建筑成片崩塌。道尊之下，所有仙帝、仙尊齐齐吐血，修为稍弱的仙王，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只是一爪，就几乎让永恒文明的远征军全军覆没。轮回的力量，恐怖如斯。
“还没完呢！”阿星的声音突然在巨爪上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守门人的阻碍，来到了暗金晶体前。但此刻的他，浑身浴血，左臂不翼而飞，显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以原初之名，破！”
银灰色的原初之力化作一柄巨斧，狠狠劈在暗金晶体上。晶体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找死！”轮回暴怒，巨爪放弃攻击希望堡垒，转而抓向阿星。
但就在巨爪即将触及阿星的瞬间，时间，突然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是被“凝固”了。那只暗金巨爪，如同落入琥珀的虫子，被定格在虚空中，无法动弹分毫。
“时间尽头”轮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叶辰，你果然在窥视这里！”
虚空中，一道灰蒙蒙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叶辰，虽然依旧只是投影，但这一次，他的投影凝实了许多，眼中流淌着时光的河流。
“轮回，好久不见。”叶辰微笑，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最终落在阿星身上，“做得不错，孩子。接下来，交给我吧。”
“老师”阿星想要说什么，但伤势过重，意识开始模糊。
叶辰的投影抬手，轻轻一点。希望堡垒、永恒文明的所有人，包括阿星和战无双，都被一层灰蒙蒙的光芒笼罩，瞬间消失在原地。而叶辰自己，则看向那只被定格的暗金巨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我都知道，梦境终会醒来。”他轻声道，“但在那之前，让我看看，是你先吞噬梦境，还是我先找到锚点。”
灰蒙蒙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与暗金巨爪狠狠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虚空中激烈交锋，最终同归于尽。
叶辰的投影彻底消散，暗金巨爪也化作光点消失。但暗金晶体上的那道裂缝，已经无法愈合。
而在遥远的彼岸，永恒古树下，守树人望着虚空中消散的光芒，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又一步但也更危险了。轮回，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在时间尽头，叶辰的本体缓缓睁眼。他看向掌心，那里，多了一枚暗金色的、布满裂痕的晶体碎片。
第一枚轮回之核的碎片，到手了。
但代价是，他这缕投影的彻底消散，以及轮回的彻底警觉。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而在希望堡垒消失的虚空中，那道裂缝之后，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宏伟、更加恐怖的暗金色牢笼。
那里，沉睡着轮回的真身。
永恒之路的尽头，似乎依旧遥不可及。
但至少，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哪怕这一步，踏在尸山血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