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清俊,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所悟的笑意,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儒雅的道士。
道士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也正对着 。
道士笑着拱手:“姜姑娘,久仰大名。”
对方也确实如她所预料那般,下一句便说:“贫道姓胡,朋友们抬爱,称呼我为胡大师。”
反倒是陆止,感觉到胸口玉佩骤然发烫,烫得他几乎要嘶吼发出愤怒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排斥。
胡大师的目光落在陆止的胸口处,笑容深了些:“陆先生,看来玉佩还认识故人。”
“故人?”陆止眯着眼睛打量着对方。
“我们……见过?”
胡大师慢悠悠地走下最后一个台阶,站定在阵法边缘,冷笑一声:“我们可是曾立下一纸契约,就在……桃花林里。”
她抬手,掌心中金火凝聚:“要么让开,要么一起烧。”
胡大师却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他摇摇头,手指轻轻一弹。
那颗悬浮的魂珠突然光芒大盛!
珠子里,被抽走的猫妖魂魄猛然挣扎,连带着整个阵法开始剧烈震动!
地面符文一根根亮起,默契如潮水般涌出!
“阵已改了。”
胡大师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内容却冰冷,“楼下埋的不是寻常炸药,是阴煞雷。一旦爆开,猫妖精魂瞬间湮灭,而外面那些活人的阳气……会被抽得一干二净。三十多条人命,姜姑娘,你救得过来么?”
陆止心脏一紧。
【用普通人当肉盾……这王八蛋!】
胡大师欣赏着他们瞬间沉下的脸色,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帖子,手腕一抖。
“三日后,子时,幽灵小铺恭候大驾。”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姜姑娘要找的答案,届时自有分晓。你……不会不敢来吧?”
心情好就去,心情不好……也可以去,但这话没必要跟他说。
等胡大师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从自己的储物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纸人,朝着虚空中扔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很快,小纸人已经在空中变成了会飞的小虫子,飞过去趴在了胡大师的身上,跟着他离开。
陆止只看见她手指动了动,嘴唇微启念了句什么,却什么也没瞧见。他皱眉看向墨玉。
墨玉接收到自家主人“求知若渴”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问:“大佬,您刚才那是……”
“追踪用的小把戏。”难得解释了一句,弯腰捡起帖子塞进兜里,转身看向角落那两只惊魂未定的猫妖,“能走么?”
猫妖姐姐勉强点头,扶起昏迷的妹妹。忙上前帮忙搀扶,看向 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后怕。
“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姜老大。”猫妖姐姐眼中都是劫后馀生。
一行人鱼贯出了厂房。
夜风一吹,紧绷的气氛稍缓。一回头,发现身后跟了一串大大小小的妖怪,有的还眼巴巴瞅着她,欲言又止。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不是来开收容所的啊!】
【该不会还想跟我回家蹭饭吧?!】
【充电宝是我一个人的!虾爬子也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分!】
一想到厨房里可能正在煮的虾爬子,她顿时归心似箭,脚步不自觉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陆止腿长,跟上不难。苦了后面的墨玉和白升,既要照看伤员,又接到自家主人“善后和挡人”的无声指令,只能一边赔笑一边不着痕迹地拖住那群还想凑近道谢或打听消息的妖怪。
“各位各位,大佬今天累了,有事儿咱群里说哈!”
“对对,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压压惊!”
“……”
陆止跟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副“谁敢抢食就跟谁急”的侧脸,原本因胡大师和那场未破的阵法而沉郁的心情,莫名松了一瞬。
【……吃货。】
【不过,回家也好。】
【有些事,得关起门来好好盘算。】
他按了按依旧隐隐发烫的胸口,眸光沉静下去。
三日后,他也要去幽灵小铺。
他倒要看看,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答案。
……
这不,陆止的别墅里,餐厅灯火通明,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宵夜。独自进来,眼巴巴望着餐桌的模样,立刻示意佣人上前伺候。
吃东西是这世上顶顶享受的事。从食物进入口腔到滑入喉咙的每个瞬间,都该亲自体会。假手他人?那还有什么滋味。
虾壳?不存在的。蟹腿?嚼嚼就咽。一顿风卷残云,碗碟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墨玉看得直咂舌,凑到白升耳边嘀咕:“大佬这吃相,下山这么久怎么还这么……豪迈?”
白升瞥他一眼:“你是想说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没吃相,对吧?”
墨玉瞪大眼,慌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觉得……”
白升悠悠打断:“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我错了行吧!”墨玉没好气地伸手去拽他,忘了自己刚恢复的那点微末妖力还控制不住。
“刺啦……”
白升袖子上半截布料被直接扯了下来。
“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断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