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本以为能踏踏实实的睡到第二天,没想到夜里竟然被一阵心慌意乱给憋醒。
梦里仿佛有浓得化不开的黑,而那黑气中央有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影,就飘在虚空中,声音象是破风箱似得呼噜噜的念叨着:“百年了,百年……人魂归位,吾亦将归。”
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就跟复读机似得,听的陆止脑瓜子嗡嗡的作响。
最瘆人的是,他还看不清那黑影的脸,却能够清淅地感受到,对方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不,是盯着他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就感觉到胸口一空,那块从小带到大的玉佩,硬生生被某种力量扯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之后,他仿佛坠入到无尽的冰河之中,身上涌入彻骨的寒意。
“陆总!陆总,醒醒啊!”
墨玉的声音仿佛隔着冰层传来,急切又慌张。
陆止想要醒来却睁不开眼睛,仿佛过了很久,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他急促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第一反应是先去摸向胸口的位置,玉佩还在,但是温润的感觉似乎消失了,只剩下一阵静寂的冰凉。
玉佩没有被人扯走,但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
“主人,陆总,您可算是醒了。”
墨玉蹲在床边,冰蓝色的眼珠子里写满了后怕:“我刚才听见您屋里砰的一声响动,我以为又有邪祟进来了,推门的时候就看到您皱着眉头象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怎么喊您都喊不醒,玉佩还掉在地上来,房间里还……”
陆止顺着墨玉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他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清醒了。
“谁!!!是谁破坏了我粉色的地毯!!”
那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等了半年才送过来的。
是他设计的蝴蝶型状的地毯啊!
还有靠近阳台的角落处,那张他最喜欢的线条装饰画,此时也歪斜地挂在墙上,画框玻璃碎了一地。
旁边的单人沙发也挪了位置,象是被什么巨力撞开过。
陆止瞳孔微缩。
【挖槽!什么情况啊!!!】
【我梦游的打架了?跟谁打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后跟刚踩到拖鞋,就听到门口传来清脆又带点好奇的声音。
“呦呦呦,大早上就拆家了?陆总这起床气够别致的嘛。”
陆止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头。
她外出忙了一晚上,回来正赶上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据说是好几人份的早餐,中国式的,美国式的,法国式的,全都扫入她的嘴巴里。
这不,第二波做好了,她又吃上了,吃到一半听到楼上的动静就跟着过来看看。
因为她的目光,正饶有兴致的扫过他的卧室。
陆止的卧室里,是他隐藏了二十多年的,除了墨玉和白升,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也没有被外人踏入过的,绝对私密的领域。
粉色的墙纸,印着小小的白色的波点,波点上有粉色的花瓣。
粉白色的欧式雕花大床,挂着同色系的纱帐。
整个房间,梦幻、娇嫩、充满了少女心……和陆止平时那副老子天下第一酷帅狂霸拽的形象形成了惨绝人寰的对比。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止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轰一下全冲到了脸上,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象被堵住了。
墨玉的反应比陆止还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试图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身躯挡住 的部分视线,脸上堆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管家笑:“啊哈哈,大佬您这么早就来了?这、这房间是……是之前一位设计师强烈推荐的,说能舒缓情绪,有助于睡眠!对,睡眠!陆总为了配合治疔才暂时用的!我们正准备换呢!是吧陆总?”
他疯狂给陆止使眼色。
【主人主人快说啊,平时不是挺能狡辩的吗!】
陆止:“……”
【编,继续编。】
【你这谎撒得比我梦游打架还离谱。】
她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随后,那错愕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趣味所取代。
她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拖长了音调,端着托盘走进来,方法发现了新大陆似得连连咂舌,“原来陆总喜欢这种风格啊。”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还顺手拍了拍那粉白色的枕头:“品味很独特嘛,很少男心。”
陆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闭嘴。”
“噗。”
她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粉色的地毯……粉色的墙壁,还有波点……陆止你……哈哈哈哈!跟你那张臭脸也太不搭了!你怎么做到的?每天顶着全世界欠我五百亿的表情从这么梦幻的房间里走出来?哈哈哈哈!”
“桃花妖都没你这么粉嫩啊!!!”
墨玉捂住了脸,不忍再看。
【笑!让你笑!】
【等哪天你现原形了,我也要笑你哪里哪里都丑陋!】
【不对,我为什么要在意她怎么看!这是我的房间!我爱粉红色怎么了!粉红色招谁惹谁了!】
【……但她笑得真好看。】
【呸!好看个屁!她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