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白龙王指点迷津,林怀乐跪伏在地,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等我在这边安定下来,一定接邓伯过来享福。”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白龙王微微颔首。
转头对身旁壮汉道:沙立。”
那汉子立即上前听命。
已为你父亲祈福过了。
今年生意必定更上一层楼,还会有贵人相助。”
多谢龙王!沙立虔诚地亲吻白龙王的鞋面。
这是你们家应有的福报。”白龙王一脸神圣。
沙立小心询问:不知这贵人在何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白龙王高深莫测地说。
沙立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在阿乐身上。
果然有慧根。”白龙王满意地笑了。
我这就带他去见家父。”沙立恭敬道,既然是福星,又是龙王故交,我们定当厚待。”
林怀乐听得云里雾里:这位是?
八面佛的长子,沙立。”白龙王淡淡道。
八面佛!
金三角的土皇帝,威名远播。
若能攀上这棵大树
只要用心经营,未必没有机会重回港岛,夺回和联胜的龙头之位!
这个念头闪过。
阿乐心头涌起一阵热血。
连手指都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十分钟后。
他带着儿子登上沙立的私人直升机,向八面佛庄园飞去。
同一时刻,港岛。
尖沙咀香格里拉大酒店里。
曹先生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容,果然器宇轩昂。”
一个身材圆润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地走进包厢。
身旁还跟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来人正是段坤的大哥韩琛。
而那老者,
则是尖沙咀倪家掌舵人倪坤。
此番前来,
自然是为段坤的事。
其实这事由韩琛牵头。
虽说段坤是他手下,
除了出货或黑吃黑时会找他,
平日两人基本各走各路。
今晨得知段坤死讯时,
韩琛勃然大怒。
就算段坤再怎么不堪,
终究是他韩琛的人。
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动手,
这分明是坏了道上规矩。
他立刻派人彻查,
却始终找不到线索。
就在准备放弃时,
黄志诚突然来电。
这才知道,
下手的是和联胜东莞仔。
怒火中烧的韩琛正要带人砸场子,
又听说此事经过曹荣首肯,
顿时冷静下来。
作为倪家马前卒,
他深知尖沙咀是谁的地盘。
若只是堂主间的恩怨,
他必定要让东莞仔好看。
但涉及和联胜坐馆曹荣,
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尖沙咀,和联胜的势力确实不占优势。
然而放眼整个港岛,和联胜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社团。
即便是掌控尖沙咀的倪家,一旦离开自己的地盘,其影响力也远不及和联胜。
考虑到局势可能恶化,韩琛最终决定请出倪坤亲自出面。
毕竟以他的身份与曹荣谈判,若遭拒之门外也无可厚非——在讲究辈分的 江湖,韩琛确实不够资格与曹荣平起平坐。
曹先生,这位是我老大倪坤。”寒暄过后,韩琛立即恭敬介绍。
曹荣这才抬眼打量站在韩琛身后的老者。
已过花甲之年的倪坤精神矍铄,岁月虽然磨去了他年轻时的狠戾,却沉淀出更深沉的江湖智慧。
当年赤手空拳在尖沙咀打下一片江山的传奇人物,如今更显老辣。
连倪家主都亲自登门。”曹荣目光直接越过韩琛,有事直说。”
这番态度印证了韩琛的顾虑:在这位和联胜龙头面前,他确实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双方入座后,酷爱戏曲的倪坤用带着韵白的腔调开场:早就听闻阿荣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少年英豪!这般年纪就执掌港岛第一大帮,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倪家主过奖。”曹荣淡然回应,能将倪家经营得风生水起,全港谁人不给您三分薄面?
餐厅里灯光柔和,曹荣与倪坤相视一笑,两人客套寒暄几句。
精致的菜品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韩琛做东,选在尖沙咀最好的酒楼,每道菜肴都价值不菲,抵得上普通人一年收入。
宽敞的圆桌前只坐着三人:曹荣、韩琛和倪坤。
吉米仔和诺手安静地站在曹荣身后。
席间,曹荣与倪坤谈笑风生,韩琛则在一旁陪笑。
看到年轻有为的曹荣能与自己老大平起平坐,韩琛心中既羡慕又感慨。
作为倪家四大堂主之首,韩琛在尖沙咀颇有威望。
但此刻他深刻意识到,有些人天生就站在更高的起点。
曹荣二十出头就已经到达的高度,自己四十多岁才走了一半路程。
荣哥,我敬你。”韩琛端起酒杯,笑容满面。
曹荣轻轻举杯示意,浅尝辄止。
看着韩琛一饮而尽,他转向倪坤:倪先生,今天应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气氛顿时变得严肃。
韩琛欲言又止,看向倪坤。
既然现在贵帮在尖沙咀立足,作为东道主总要表示欢迎,免得外人说我们失了礼数。”
今日能同桌共饮就是朋友,希望日后两家多有合作。”倪坤举杯示意。
曹荣微微眯起眼睛。
老狐狸果然圆滑,既强调了倪家在尖沙咀的地位,又不动声色地认可了和联胜的进驻。
最后一句话,为双方日后的交情埋下伏笔。
曹荣点头笑道:“合作当然没问题,大家出来都是为了谋生路,谁也不是小角色,以和为贵最好。”
“够爽快!”
倪坤见他应允,笑意更深,“既然阿荣这么给我面子,我也不绕弯子了——其实咱俩之间还有点小误会。”
“哦?什么误会?”
曹荣挑眉。
“段坤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倪坤试探道。
听到这名字,曹荣嘴角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兜兜转转还是为了这事。
他直接摊牌:“明人不说暗话,段坤是东莞仔做的,但东莞仔听我的吩咐。
倪家主有话不妨直说。”
倪坤见对方干脆,暗自松口气。
他就怕遇上眼高于顶的愣头青,把局面闹僵。”段坤跟的是韩琛。
虽然他在倪家无足轻重,但终究是我们的人。
这么不明不白没了,总得有个交代。”
说到底,段坤的死活无关痛痒,可若倪家毫无反应,传出去倒显得怕了和联胜。
家族颜面,必须挣回来。
“倪家主想要什么交代?”
曹荣笑问,神色难辨。
“段坤的安家费一百万,手下每人十万,再让东莞仔摆酒赔罪。
按道上规矩,四四六六讲清楚,这事就翻篇。”
倪坤与韩琛交换眼神后开出条件,“阿荣,这价码公道吧?”
曹荣沉默片刻,忽而轻笑:“行情是不错。
可问题来了——我凭什么掏这笔钱?”
韩琛一愣。
倪坤眉头微皱:“阿荣,我是真心想和平解决。
这次倪家已经给足……”
“倪家主这是在用倪家压我?”
曹荣径直打断。
倪坤心头火起。
本以为这年轻人沉稳识大体,没想到终究还是狂妄之辈。
可倪坤虽这样想,却丝毫未露声色。
曹荣毕竟与那些港岛新崛起的江湖人物不同。
那些人最多是个红棍,厉害的不过当个堂主。
而曹荣,是港岛第一大社团的龙头,整个和联胜皆由其掌控。
若真撕破脸动手,那局面也非倪坤所愿。
“阿荣,你这话未免言重了。”
倪坤语气沉了下来,“但段坤怎么说也是我倪家的人,无缘无故被你们杀了,我们自然要讨个说法。”
“他想动你的场子,这事我清楚。”
倪坤皱眉道,“可再怎么说,也不该直接下死手吧?”
“动我场子?你以为就这么简单?”
“他和林怀乐联手,图谋搞垮和联胜,破坏我们内部团结!”
“我处理段坤,你们倪家反倒跑来兴师问罪?”
“你们倪家插手我和联胜内务,究竟安的什么心?”
曹荣猛然起身,一顶大帽子扣下,倪坤脸色骤变。
“插手和联胜内务?绝无可能!”
倪坤沉声反驳。
“荣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段坤再糊涂,也不至于蠢到干涉别家社团的事。”
韩琛急忙帮腔。
插手他社内务,比越界踩场更严重,稍有不慎便是不死不休。
两人自然不敢怠慢。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曹荣冷哼道:“吉米仔!”
吉米仔应声上前,手里早已备好摄像机。
“段坤自己招的,你们自己看。”
曹荣冷冷道。
倪坤与韩琛心头一紧。
连录像都准备好了,难道段坤真做了这种事?
他们原以为段坤只是替陈山出头,才招惹和联胜。
哪知道竟扯上了林怀乐?
在两人凝重的注视下,吉米仔按下播放键。
巴掌大的黑白屏幕上,赫然显出码头画面——被绑之人,正是陈山与段坤。
摄像机播放着画面,韩琛与倪坤的脸色愈发阴沉。
视频中,曹荣正质问段坤与林怀乐的关系。
面对生死威胁,段坤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