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撤,别管我!”
连浩龙挂断电话,油门丝毫未松。
两车间距不断缩短,素素车内的阿全探身 。
“铛铛铛——”
连浩龙蛇形走位紧咬不放,手下们也纷纷开火压制。
追逐至废弃厂房时,素素的车胎突然爆裂。
车辆失控猛撞石柱,素素踉跄逃向水泥掩体。
“哒哒哒——”
双方激烈交火之际——
连浩龙从后备箱抽出一把老旧1加兰德。
“砰!砰!砰!”
“素姐撑不住了!快跑!”
阿全嘶吼着示警。
话音未落——
阿全的头颅,被连浩龙一枪轰碎。
枪响过后,四周陷入死寂。
连浩龙迈步走向素素藏身的水泥柱,手中的枪重新上膛。
石柱后,素素紧贴墙壁,呼吸急促,显然已被吓懵。
冰冷的枪口抵上她的太阳穴。
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我!
见素素沉默,连浩龙厉声追问:你和阿发睡了?是不是!
素素突然笑了,摘下墨镜。
她望向连浩龙的眼神充满失望。
连浩龙
素素摇头嗤笑,在你眼里,我和阿发合作就必须上床?就不能只为钱?
钱?我给你的还不够多?连浩龙怒吼。
她抿紧嘴唇:摸着良心说,你那些钱有几个是自己挣的?
全是我拼来的!混黑道不够狠,拿脑袋吓唬人?
道上谁怕你?吃屎去吧!
连浩龙暴跳如雷。
他没想到素素的背叛理由竟如此可笑。
这话像刀扎进素素心里。
她眼神黯淡下来:
我知道你始终记着我的过去。”
可相识那天你就清楚我的底细。”
我从没骗过你。”
素素伸出三根手指:三次堕胎,我还能生育吗?为什么娶我?为什么给我希望?
你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我不在乎。”
但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我的心有多痛!多丢脸!
她用力戳着自己心口,泪水在眼眶打转。
连浩龙震惊失神——廖志忠竟是曹荣的人?
素素仍在倾诉,浑然不觉丈夫的异样。
“自从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开始。”
“我就明白,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属于我了,我是不是该为自己考虑一下?”
素素冷冷反问。
“你傻不傻!”
“这些年,我哪天没把你当老婆?”
“谁见了你不是喊一声嫂子?”
“嫂子个鬼!”
素素一把将墨镜砸在地上,“不过是个虚名,给你面子罢了!”
连浩龙沉默地看着她。
素素抬起手,声音颤抖着比划:
“龙哥,我十六岁跟你,跟了整整三十年!”
“为了帮你,我去学英文、学会计,可我连小学都没读完啊……”
“我这辈子无依无靠,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拼命对你好,你就会珍惜我。”
“结果呢?男人都一样。”
“我知道……你最怕别人说你老婆是风尘女子。”
“我也怕啊!”
她伏在水泥柱上痛哭,突然转身盯着连浩龙:“可这就是事实!我能怎么办?”
“我……”
连浩龙哑口无言。
素素直接打断他:
“别忘了!”
“当初认识你时,你不过是个看场子的马仔。”
“我嫌弃过你吗?”
“你赌光家底,我们分一个盒饭、喝自来水熬日子——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抱怨过一句没有?啊?”
她攥拳捶打连浩龙的胸膛,泪流满面。
连浩龙怔在原地,沉默不语。
望着丈夫复杂的眼神,素素突然癫狂地指向他:
“是你教我的!是你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饿肚子的时候,疼的只有我自己!”
“要杀就杀吧!”
她长舒一口气,眼神归于死寂。
所有积怨在此刻倾泻殆尽。
连浩龙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来时他满心杀意,要给帮会、给唐家交代。
可此刻他才惊觉——
这场孽债里,他们谁都不无辜。
素素本就是风尘女子,对感情极为敏锐。
这些年来,连浩龙确实让她锦衣玉食,享尽荣华。
可他却从未真正体察过素素的心思。
尤其在外拈花惹草,甚至生下私生子,这无异于往她心口捅刀。
一日夫妻百日恩。
何况他们相濡以沫多年,携手闯过多少风雨才挣下这番家业。
我没想到连浩龙怒气渐消,语气软了下来。
望着这个陪自己刀头舔血的女人,眼中尽是柔情。
素素心头微震,指尖轻抚过他沧桑的面颊:或许我爱过你,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远处警笛大作。
连浩龙转身走向废弃厂房时,十余辆 已将四周围得铁桶一般。
带队警官廖志忠厉声道:高大威,立即实施信号屏蔽!
厂房里,连浩龙瘫坐在锈蚀的铁椅上,对心腹们摆摆手:都出去投降吧。”待众人离去,他摸出手机想联系弟弟浩东,却发现信号全无,只得颓然放下。
报告长官,屏蔽完成!高大威跑来复命。
廖志忠却心绪不宁——昨夜曹荣那通电话里的嘱托,此刻正灼烧着他的神经。
突然厂房大门洞开,几个马仔高举双手走了出来。”组收押嫌疑人!廖志忠的指令在警笛声中格外刺耳。
廖志忠迅速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几名警员立即上前,给那些混混戴上 押走。
经过廖志忠身旁时。
站住!
他突然喝住众人,连浩龙在哪?
别做梦了!龙哥说过绝不会落在你们手里!一个忠心耿耿的马仔厉声喊道。
听闻此言,
廖志忠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廖,看来连浩龙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
先前负责信号屏蔽的警员高大威走过来请示,要不要让弟兄们强攻?
不必!
廖志忠缓缓抬手。
在众人注视下,他将配枪交给高大威。
你们在外守着,我进去和连浩龙谈谈。”廖志忠环视四周说道。
在场警员闻言纷纷变色。
廖长官,这太危险了!
根本没必要谈判,我们直接冲进去就行。”
是啊廖,里面又没人质,万一连浩龙拼个鱼死网破
怎么能让您去冒险?
让我带队进去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
忠信义毕竟是港岛顶尖社团之一。
这次能将其高层一网打尽,对警队来说已是重大战果。
只要首恶伏诛,其余马仔自然作鸟兽散。
作为行动指挥官,廖志忠本就居功至伟。
加上他平日待人以诚,此刻同僚们的担忧都是发自肺腑。
放心。”
廖志忠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连浩龙不会对我怎样。”
可是
执行命令!廖志忠语气陡然严厉,打断了所有劝谏。
最终,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
廖志忠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厂房铁门,轻叩门扉:阿龙,是我。”
厂房内,
原本准备赴死的连浩龙闻声一怔。
但他脸上并未浮现恨意。
与廖志忠周旋多年,他非但不怨恨这位对手,反倒心存几分欣赏。
不过是立场相悖罢了。
连浩龙是匪,廖志忠是警,纵使彼此欣赏,终究要拼个你死我活。
沉默片刻。
连浩龙还是放下手中的枪,重新坐回椅中,“门没锁,进来吧。”
话音未落——
“吱呀——”
锈蚀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廖志忠大步迈入。
“就你一个?”
连浩龙抬了抬眼皮。
在他印象里,
廖志忠向来眉眼带笑。
可此刻,
他神色凝重,不见半分笑意。
“绷着脸干嘛,要死的是我又不是你。”
连浩龙轻笑,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阿龙,斗了这么久,真想好了?”
廖志忠坐下问道。
“我绝不会束手就擒。”
连浩龙斩钉截铁,“与其在牢里烂掉,不如挨枪子来得痛快。”
“有些事,由不得你。”
廖志忠忽然摇头,话里藏着玄机。
“怎么,你说了算?”
连浩龙嗤笑反问。
堂堂港岛第一高手,岂会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然而——
廖志忠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连浩龙一怔,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正要开口——
“阿龙,你忘了对曹先生的承诺?”
廖志忠冷不丁道。
“曹先生?”
连浩龙先是一愣,随即如遭雷击,脸色骤变。
“你……你说什么!?”
“曹先生?曹荣!?”
他霍然起身,满脸震惊。
在连浩龙错愕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