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荣都没正眼看过大佬。
如今两人地位天差地别,
整个洪兴够资格和他对话的,
只有龙头蒋天生。
这话虽是对蒋天生说的,
大佬却脸色大变,
偷偷观察着蒋天生的反应。
“曹先生放心,我们洪兴的小弟最懂规矩,一定给您交代。”
蒋天生面不改色,朝大佬使了个眼色:“阿。”
大佬知道躲不过,
一咬牙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照着包皮就是一顿猛砸。
在蒋天生注视下,
大佬不敢留情,
几下就把包皮砸得满嘴飙血,
吐出好几颗断牙。
“荣哥,满意了吗?”
大佬握着血淋淋的烟灰缸问道。
曹荣连眼皮都没抬,
直接无视了他。
蒋天生赶紧打圆场:“把人带下去吧。”
太子手下鬼王和火柴立即上前,
架着奄奄一息的包皮离开了包厢。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大天二和山鸡见包皮狼狈不堪,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陈浩南却盯着远处与蒋天生谈笑风生的曹荣,眼神复杂,心中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他还意气风发,带着兄弟在慈云山与曹荣对峙。
可最终,他灰头土脸地败退时,曹荣甚至未曾露面。
这对陈浩南来说,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他无数次暗自发誓,日后定要找机会让曹荣难堪,挽回颜面。
然而几个月过去,他仍是大佬手下的马仔,而曹荣早已成为和联胜的龙头,连哥都没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唯有洪兴龙头蒋天生,才有资格与曹荣对等交谈。
更让陈浩南难以接受的是,两人年纪相仿,成就却天差地别。
强烈的落差让他既无力又羞愧。
“哥,我去看看包皮。”
陈浩南颓然起身,向大佬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他们的离席并未引起蒋天生等人的注意。
酒过三巡,蒋天生切入正题:“今天请各位来,有两件事。”
“第一,是想和大家合作一笔大生意。”
新记老许立刻抬头,眼中闪过兴趣。
胡须勇和骆驼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情。
曹荣依旧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甲,既不追问也不表态。
蒋天生瞥了他一眼,见他毫无反应,只得继续道:“最近港岛和澳门的码头新增三条渡轮航线,航班也增加了一班。”
老许眼睛一亮,竖起耳朵。
港澳两地本就隔海相望,渡轮几小时即可抵达,鲜少有人选择航班。
如今航线骤增,必有大事发生。
蒋天生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这是好事,我赞成。”骆驼率先表态,有钱大家一起赚。”
胡须勇附和道:打打杀杀的时代过去了,和气生财才是正道。”
老许却面露疑虑:蒋先生,以往都是各吃各的。
贺先生单独找你,为何要拉上我们?
老许如今专注经商,对社团事务兴趣缺缺。
虽然新记日渐式微,但他商业头脑过人,一眼就看出其中蹊跷。
蒋天生没有正面回应,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曹荣。
见对方毫无反应,只得继续解释:
实不相瞒,这生意我一个人吞不下。
我们五大社团虽有摩擦,但对外向来同气连枝。
合作虽然利润摊薄,总比空手而归强。
各位意下如何?
蒋天生点燃雪茄,环视众人。
我同意。”老许听完解释后率先表态。
胡须勇和骆驼见状也纷纷表示愿意出资出力。
唯独曹荣始终沉默。
蒋天生见曹荣无动于衷,向胡须勇和骆驼使了个眼色。
曹先生不打算参与?胡须勇开口问道。
骆驼帮腔道: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正好借机化解往日恩怨,今后一起做生意多好。”
老许再次劝说:曹先生,不如再斟酌一下?我刚才仔细核算过,这笔交易确实很划算。”
面对众人的追问。
曹荣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抱歉,我对生意确实有兴趣,但合作就免了。”
此言一出。
在场几人神色骤变。
曹荣这番话,无疑是当面回绝了蒋天生。
别人拿不下是能力问题,我曹荣自有办法。”曹荣意味深长地看了老许一眼,再说在座各位都是明白人,天上哪会掉馅饼?
这老许一时语塞。
未等老许回应。
我坚持己见,不如先听听蒋先生的第二件事。”曹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再多言。
实际上。
更重要的是。
这里的洗钱渠道!
只是。
与蒋天生等人合作?他毫无兴趣。
前几日这些人还借倪家之事刁难。
如今突然谈合作?
显然。
这只是个幌子,蒋天生真正的意图,藏在第二件事里!
蒋先生,现在可以谈第二件事了。”曹荣悠然点燃雪茄,靠在椅背上。
蒋天生眼角微跳。
正如曹荣所料。
他确有盘算。
本想借第一件事牵制众人,特别是堵住曹荣的嘴。
却未料到。
曹荣根本不上套!
此刻。
反倒让他进退两难。
旁边,
胡须勇和骆驼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因为倪家的事,早就和蒋天生私下商议过,这次蒋天生召集众人,目的他们心知肚明。
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曹荣和老许。
现在,
老许还好糊弄,但曹荣坚决反对共同开发赌厅的提议。
两人束手无策,只能看向蒋天生,表示无能为力。
“蒋先生,你说的第二件事到底是什么?”
“难道只有同意合作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曹荣扫了蒋天生一眼,语气随意地问道。
此刻,
蒋天生骑虎难下。
不管曹荣答不答应,聚会是他组的,只能继续往下说。
“其实第二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在座的都是港岛顶尖社团的龙头,老许几位也是合作伙伴,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曹荣,“倪家出事,尖沙咀的地盘现在无人接管,这块肥肉谁不眼红?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商量怎么分。”
“蒋生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胡须勇立刻接话,“都是自己人,敞开了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蒋天生点点头,目光转向隔壁桌的太子。
太子会意,起身站到他身旁。
“太子是我们洪兴的战神,各位都认识。”
蒋天生环视众人,缓缓说道,
“既然大家决定合作经营赌厅生意,港岛这边难免顾不过来。”
“太子在尖沙咀混了这么多年,这里的帮派和小社团都给他面子。”
“我的意思是,趁大家忙着筹备赌厅的事,不如卖我个人情,让太子暂时接管尖沙咀。”
蒋天生说完,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曹荣听完,冷笑一声。
他之前还在琢磨,蒋天生拐弯抹角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终于明白了——
蒋天生盯上了尖沙咀这块肥肉。
不仅如此,为了堵住众人的嘴,他先抛出了合作开发赌厅的计划,作为交换条件。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众人应下要求后,蒋天生顺势提出让太子接管尖沙咀的事。
即便有人心里不痛快,此刻也不好开口反对。
果然——
“太子在尖沙咀混了这么多年,哪家社团没听过他的名号?他要是接手,未必比倪坤差。”
胡须勇率先表态。
骆驼跟着点头:“我们东星在乡下待惯了,对尖沙咀没兴趣。
太子要是能站稳脚跟,那是他的本事。”
然而,骆驼说话时,同桌的乌鸦和笑面虎却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低头不语。
老许沉吟片刻,也摆了摆手:“各位清楚,我现在只专心做生意。
尖沙咀这块地,就算空着我也没兴趣。
三位大佬接连表态,对洪兴接管尖沙咀毫无异议。
蒋天生虽仍对曹荣有所顾虑,但见老许等人支持自己,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其实,蒋天生原本计划与东星、号码帮瓜分尖沙咀。
但反复权衡后,他改变了主意——
曹荣已吞并王宝帮的地盘,甚至将忠信义的人马和地盘全数纳入和联胜。
正因如此,和联胜如今一家独大,任何顶流社团单独与之抗衡都难以招架,除非号码帮各字堆摒弃前嫌联手。
最终,蒋天生决定说服骆驼和胡须勇,将尖沙咀让给洪兴,助其快速扩张。
即便仍无法与和联胜匹敌,至少能勉强分庭抗礼,再加上号码帮和东星两大盟友,足以让和联胜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