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来的越野车在318国道上颠簸得像个醉汉。猴子抱着晕车袋，脸色发绿：“我现在有点怀念岛上的椰子汁了至少不会晕。”
老刀开车，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高原地区禁止明火，他只能闻闻味儿。后座上，林枫在研究尺子上的地图，林芳在检查氧气瓶，阿强在睡觉。这人有个绝技，任何交通工具上都能秒睡。
“拐弯了，”林枫盯着地图，“前面有个岔路，往左是去珠峰大本营的，往右没路。”
“没路？”老刀减速。
确实，右边是片碎石坡，连条羊肠小道都没有。但尺子显示，种子坐标就在这片碎石坡后面二十公里处。
“这玩意儿准不准啊？”猴子探头，“二十公里碎石坡？走过去腿都得废。”
林枫把尺子贴在车窗上。尺子上的符号开始变化，显示出一行字：“检测到目标区域有伪装场。视觉路径与实际路径存在偏差。请信任导航。”
“意思是我们眼睛看到的不是真的？”林芳皱眉。
“试试就知道了。”老刀方向盘一打，越野车冲下了公路，轧上碎石坡。
奇迹发生了。
车轮接触碎石的瞬间，前方的景象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碎石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整的土路，蜿蜒伸向山谷深处。路两边甚至还有零星的低矮灌木——这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几乎不可能。
“全息投影？”猴子瞪大眼睛，“还是海市蜃楼？”
“伪装场。”林枫看着尺子，“星火文明的技术，让这片区域在卫星和肉眼看来都是无人区。只有拿着钥匙——也就是我们——才能看到真实路径。”
车子沿着土路开了十分钟，周围景象越来越奇幻：岩石表面有发光的苔藓，空中漂浮着水晶般的孢子，甚至看到几只长得像山羊但头顶有晶角的动物。
“这地方不像地球。”老刀喃喃道。
“本来就不是纯粹的地球环境。”威尔逊从背包里飘出来，“星火文明改造了这片区域，维持了五千年。这些生物是当年带来的物种和地球生物杂交的后代。”
车子在一个山洞前停下。洞口被冰封住，但尺子一照，冰层自动融化，露出后面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印。
林枫把手按上去。门开了，里面是一个电梯？
“香巴拉前哨站，地下部分。”尺子显示提示，“请进入。注意：内部可能有不稳定结构。”
五人一椰子走进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下降，速度快得让人耳鸣。
猴子抱着晕车袋：“我现在有点怀念岛上的旱厕了至少不晕电梯。”
电梯停了。门打开，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但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高科技基地，而是一片废墟。
断裂的金属梁，破碎的晶体屏幕，翻倒的设备，还有厚厚的积尘。远处有微弱的应急灯光闪烁，像垂死者的呼吸。
“这是前哨站？”老刀皱眉，“这他妈是垃圾场吧。”
林枫往前走，脚下咔嚓一声——踩碎了一块水晶板。板子下面压着一本日志，封面是星火文明的文字。
他捡起来，尺子自动翻译：“日志编号734。日期：抵达地球第127天。。但今天收到了母星陷落的最后信号。所有人都崩溃了。我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日志后面几页字迹潦草：“第201天。食物短缺。有人提议启动冬眠，等待救援。但救援永远不会来了。”“第334天。决定放弃前哨站，撤回主基地。这里太冷了，太孤独了。”
最后一行：“至少我们把种子程序设定好了。如果有一天，有后来者找到这里请继续。为了所有回不去的故乡。”
林枫合上日志。
五千年前，一群外星人在这里建设前哨站，满怀希望。然后希望破灭，他们撤走，留下这个半成品。
五千年后，一群地球人来到这里，要继续他们未竟的事业。
历史在循环。
“种子在哪？”林芳问。
尺子指向空间中央。那里有一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有个凹槽，和尺子上的种子形状完全吻合。
林枫走过去，掏出文明之种。就在他要放入凹槽时，阿强突然喊：“等等！这平台下面有东西在动！”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平台下方的阴影里，确实有什么在蠕动。不是动物，更像是液体？黑色的，粘稠的，正从裂缝里渗出来。
威尔逊的眼睛突然变成红色：“警报！检测到‘收割者’污染残留！这前哨站被感染过！”
“什么污染？”林枫后退。
“一种纳米机械病毒，专门破坏星火文明的系统。”威尔逊快速解释，“看来‘收割者’五千年前就发现这里了，只是没彻底摧毁，而是留下了污染源。一旦有人激活系统，污染就会爆发！”
黑色液体已经涌出平台，开始凝聚成形。它变成了一只手？然后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动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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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锁定种子了！”林芳喊道。
黑色人形扑向林枫手中的种子。林枫侧身躲开，但液体像有生命一样，分裂出一股缠向他的手腕。
老刀拔刀就砍。刀刃划过黑色液体，液体被切开，但立刻愈合。
“物理攻击没用！”猴子抓起一块水晶板砸过去，同样无效。
黑色人形完全成型了。它有三米高，浑身漆黑，只有眼睛位置有两个空洞，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它开口了，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
“发现星火余孽清除程序启动”
然后它冲向种子。
林枫把种子扔给林芳：“跑！去找其他凹槽！这里不止一个！”
林芳接住种子，转身就跑。黑色人形立刻转向她，但林枫挡在中间，举起尺子——
尺子发出了光芒。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那种太阳眼睛符号的光芒。光芒照在黑色人形身上，它发出了痛苦的嘶鸣，表面开始冒烟。
“尺子能克制它！”林枫大喊，“但能量在消耗！”
尺子上的符号一个个暗下去。显然，这不是无限能量的武器。
林芳在废墟中穿梭，寻找其他凹槽。尺子的导航显示，前哨站有七个备用激活点，分布在不同的区域。
她找到一个，在一个倒塌的控制台后面。但凹槽被碎石埋住了。
“阿强！帮忙！”
阿强冲过去，徒手搬开碎石——这家伙的手劲大得惊人。凹槽露出来，林芳立刻放入种子。
种子嵌入的瞬间，整个前哨站的灯光亮了一下。远处传来机械启动的声音。
但黑色人形变得更狂暴了。它硬扛着尺子的光芒，一步步逼近林枫。
“还有六个！”林芳喊，“我们需要时间！”
“我来争取！”老刀突然冲向黑色人形，不是用刀，而是用打火机——他点燃了那根一直叼着的烟，然后连烟带打火机扔了过去。
烟头落在黑色液体上。
液体烧起来了？
“这玩意儿怕火！”猴子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掏出酒精炉——本来是准备烧水泡面的。
他点燃酒精炉，扔向黑色人形。
火焰在黑色液体上蔓延，人形发出尖锐的惨叫，开始崩溃。
但废墟里的其他裂缝中，更多的黑色液体涌了出来。它们汇聚成更多的小型人形，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个。
“这他妈是捅了蚂蚁窝啊！”猴子哀嚎。
林枫挥舞尺子，光芒扫过，小型人形一个个溃散。但尺子的光芒越来越弱，符号已经暗了一半。
“林芳！快！”
第二个凹槽激活。灯光又亮了一些，这次有设备开始运转了。
但黑色液体似乎无穷无尽。它们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个缝隙里渗出，像这个前哨站在流血。
阿强突然发现什么：“它们在保护那个主平台！看，所有液体都是从平台下面出来的！”
林枫看向中央平台。确实，黑色液体的源头在那里。
“得毁掉源头！”他冲向平台。
但主平台上，那个凹槽旁边，又涌出一股更粗壮的黑色液体。它凝聚成一个五米高的巨人，浑身长满了眼睛——空洞的、黑暗的眼睛。
巨人俯视着他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清除所有污染”
它一拳砸下。
林枫翻滚躲开，刚才站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大坑。
尺子的光芒只剩最后一点了。
林芳激活了第三个凹槽。
灯光更亮了，这次有通风系统启动的声音，新鲜空气涌入。
但巨人变得更强大。它分裂出更多手臂，像一只黑色的千手观音，每只手都抓向不同的人。
老刀被一只手臂拍飞，撞在墙上。猴子被缠住脚踝倒吊起来。阿强在用手硬掰另一只手。
林枫看着尺子上最后几个发光的符号。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冲向巨人，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他整个人扑进巨人怀里，同时把尺子狠狠插进巨人胸口——那个看起来像是心脏的位置。
尺子完全没入。
巨人僵住了。
所有黑色手臂都停在空中。
然后，巨人的身体开始龟裂。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
“种子”巨人发出最后的声音，“必须保护”
它爆炸了。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漫天黑色雨滴，落在地上后迅速蒸发消失。
林枫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尺子掉在旁边，已经完全暗淡，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尺子。
废墟恢复了平静。
只有通风系统的声音在响。
林芳冲过来扶起林枫：“你没事吧？”
“还活着”林枫咳嗽两声，捡起尺子。尺子上的符号全灭了，但还能摸到刻痕。
“种子程序激活了。”威尔逊飘过来，“检测到七个凹槽中，三个已激活。虽然不完整，但伪装场开始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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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没有强。”老刀爬起来，“其他六个节点呢？也能降低能见度？”
林枫看着手里的尺子。虽然能量耗尽，但它完成了使命。
而他们，完成了第一个节点的播种。
“收拾东西，”他说，“去下一个节点。”
“下一个在哪？”林芳问。
尺子突然又亮了一下——不是符号，而是投射出一幅新地图：撒哈拉沙漠。
还有一行字：
“第二节点：撒哈拉深处。倒计时：143:59:59。”
“警告：该节点有活跃的‘收割者’侦察单位。建议准备充分后再前往。”
林枫收起尺子。
“先回拉萨，”他说，“我们需要更多装备，更多情报，可能还需要更多队友。”
他们走出前哨站。电梯上升时，林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五千年前，一群外星人带着希望来到这里，希望破灭。
五千年后，一群地球人带着同样的希望来到这里，希望还在继续。
越野车驶回318国道时，夕阳把雪山染成了金色。
猴子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说：“其实就这样开着车，看看风景，也挺好的。”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懂。
未竟的希望，不只是星火文明的。
也是他们自己的。
那个回归平凡生活的希望。
也许永远无法实现。
但他们还在路上。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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