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的超市里，猴子推着购物车，表情虔诚得像在朝圣。
“巧克力薯片可乐”他往车里扔东西，“九个月了！九个月没碰过这些了！我要把整个货架搬空！”
林芳拿起一包巧克力看了看配料表：“反式脂肪酸、人工香精、防腐剂你确定要吃这个？”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猴子抱着一堆零食不撒手，“在岛上天天吃鱼吃芋头，我现在看见绿色植物都想吐！”
老刀在另一边选刀具——超市卖的菜刀当然比不上他的砍刀，但聊胜于无。阿强在研究户外装备区，对着一顶帐篷评头论足：“防水指数才5000？这在高原上一下雨就透。”
林枫推着另一辆车，车里都是实用物资：压缩饼干、能量棒、净水药片、急救包、备用电池。尺子放在最上面，虽然能量耗尽，但偶尔会微亮一下，像在呼吸。
威尔逊被塞在背包里，只露出半个椰子壳。林枫用胶带给它贴了张纸条：“纯手工工艺品，非智能设备”，免得过安检时被扣下。
收银台排着长队。前面的大妈买了三大袋牦牛肉干，正跟收银员唠嗑：“我儿子在成都工作，就爱吃这个”
林枫听着这些平凡的对话，突然有种不真实感。几天前他们还在雪山里跟外星污染怪物搏斗，现在却在超市排队买零食。两个世界切换得太快，脑子有点跟不上。
手机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林先生，您预订的越野车已就位。。钥匙在前台。”
短信发自一个虚拟号码，无法回拨。显然是“系统”安排的——林远山说过会报销差旅费，没想到连车都准备好了。
“车搞定了。”林枫把短信给其他人看。
老刀吹了声口哨：“外星人还挺周到。”
出超市时天已经黑了。拉萨的夜晚很冷，但街道灯火通明，游客和当地人混杂，热闹非凡。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走在街上，像一群普通的背包客。
如果忽略老刀腰间的砍刀，和林枫背包里偶尔发光的椰子头的话。
找到那辆越野车，是辆改装过的陆地巡洋舰，后备箱里已经备好了油桶、备胎、维修工具，甚至还有卫星电话和手持gps。
“这是要去撒哈拉，”猴子爬上车，“还是去打仗？”
林枫检查车辆。车况很好，油箱满的，轮胎是全新的全地形胎。手套箱里有张字条：“车辆已安装反追踪装置。抵达撒哈拉后，请使用gps上的红色按钮。祝顺利。——林远山”
连反追踪都考虑到了。
他们开车回酒店——也是“系统”预订的，普通的三星级，但房间够大。林枫和林芳一间，老刀和猴子一间，阿强单独一间。
安顿好后，五人在林枫房间集合。摊开地图，研究路线。
“从拉萨到乌鲁木齐，再出境到哈萨克斯坦，然后伊朗，土耳其，最后从埃及进撒哈拉。”林枫指着地图，“全程大概一万两千公里，就算每天开八百公里，也要半个月。”
“太慢了。”老刀摇头，“时间不够。”
尺子突然亮了。它飘到地图上方，投射出新路线：“建议：拉萨-加德满都-迪拜-开罗。飞行时间总计约12小时。车辆可通过特殊渠道提前运输至开罗。”
“特殊渠道？”林芳问。
尺子显示出一家物流公司的名字，和一个联系电话。
林枫打过去，对方接起来就报出他的名字：“林先生，您的车辆已安排空运，明早抵达开罗。请提供护照信息，机票会发送至您邮箱。”
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挂掉电话，林枫看着尺子：“你们五千年前办事也这么快？”
尺子闪烁：“危机时期，效率优先。”
当晚，林枫失眠了。他站在酒店窗前，看着拉萨的夜景。远处布达拉宫灯火辉煌，近处街道车流如织。这座城市存在了一千三百年，见证过无数王朝更迭、人来人往。
而现在，几个微不足道的人类，要决定这颗星球的未来。
“睡不着？”林芳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在想，”林枫接过水，“如果我们失败了，地球会怎么样。”
“被‘收割者’发现，然后毁灭。”林芳很直接，“或者被控制，成为他们的养殖场。”
“压力真大。”
“所以不能失败。”林芳看着窗外，“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普通地生活，结婚生子，老去死亡，会不会更幸福。”
“但你知道了。”
“是啊。”林芳笑了，“知道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这是医者的职业病——看见伤口就得治，不管有多难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林芳突然说，“我查到一些关于撒哈拉的资料。那个坐标点附近，有个很古老的传说。”
“什么传说？”
“‘失落的绿洲’。”林芳拿出手机，翻出资料，“当地柏柏尔人的传说里，沙漠深处有一个永远不会干涸的绿洲，里面有发光的树和银色的水。但只有心灵纯洁的人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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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文明的前哨站？”
“可能。而且更奇怪的是，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那个区域多次出现ufo目击报告。最近的一次是三个月前，一支德国科考队拍到了不明飞行物，但照片被军方没收了。”
林枫皱眉：“‘收割者’的侦察单位在活动？”
“或者其他东西。”林芳压低声音，“我黑了那个科考队的服务器——别问怎么黑的——发现他们不仅拍了照片，还录了音频。音频里有一种奇怪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威尔逊分析后说，那是星火文明的求救信号。”
“求救？谁在求救？”
“不知道。但信号内容是：‘坐标泄露保护种子’”
尺子突然从桌上飞起来，冲到林芳手机前，开始疯狂闪烁。它投射出一行紧急信息：
“警告！第二节点有存活单位！重复！第二节点有存活单位！五千年休眠状态可能即将结束！立即前往！”
信息后面附着一张照片——模糊的、像是监控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一个银白色的人形生物躺在水晶棺椁里，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它还活着。
星火文明的幸存者。
在撒哈拉深处，沉睡了五千年。
现在，要醒了。
而“收割者”的侦察单位，就在那里活动。
“机票是明早几点？”林枫问。
“六点二十。”
“睡吧。”林枫走向床，“明天开始，没得睡了。”
他躺下，但眼睛睁着。
天花板上，尺子投射的最后一条信息还在微微发光：
“存活单位身份确认：殖民舰队科学官，林薇。基因序列显示：林远山之女。”
林枫猛地坐起来。
林远山的女儿。
五千年前沉睡在撒哈拉。
现在，要醒了。
而他们，要去接她。
尺子闪烁了一下，发出最后一条信息：
“注意：苏醒过程可能不稳定。她可能记得一切，也可能什么都不记得。她可能把你们当同胞，也可能当敌人。无论如何，带她回来。她是最后的关键。”
然后尺子彻底暗淡，掉在桌上，变成一块真正的、普通的尺子。
林枫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
冰凉的。
像握住了一段五千年的历史。
和一颗即将醒来的心。
窗外，拉萨的夜还长。
但他们的夜晚，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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