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还有四十分钟抵达，”威尔逊飘在空中，眼睛盯着地平线上那道越来越高的黄色巨墙，“如果我们继续以这个速度前进，会在抵达第一个检查点前三十分钟被追上。
林枫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了，只剩下一层盐渍。“我们需要一个高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快的路线。”
“高点？”猴子环顾四周，“大哥，这里是撒哈拉，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唯一的高点是那些沙丘，但一爬上去就会被‘收割者’看见。”
卡特教授却眼睛一亮：“不，有一个办法。柏柏尔人的古老智慧——在沙漠中建造临时了望台。”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家伙的背包像个四次元口袋，什么都有。“看，这是我在二十年前从一位老向导那里学到的。用三根长杆，搭成三角支架，然后把所有背包和装备挂在上面，增加高度。人站在上面，能比平地高出至少四米。”
“四米有什么用？”老刀质疑，“那些金属蜘蛛至少有两米高。”
“但视野！”卡特教授兴奋地说，“在沙漠里，四米的额外高度意味着你能看到至少两公里外的地形细节。而且，我们可以用镜面从高处发送信号，也许能联络到更远的星火文明单位。”
没时间争论了。沙暴墙已经清晰可见，像一堵移动的山脉，正以惊人的速度压过来。
“阿强，找杆子！”林枫下令。
阿强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盯上了降落伞的骨架——那些铝合金的支撑杆可以拆下来。他动作麻利，几分钟就把降落伞拆解成一堆零件。
三根最长的铝合金杆被挑出来，每根大约三米五。按照卡特教授画的草图，杆子顶端用降落伞绳绑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锥。底部用沙子和石头固定——虽然沙漠里石头难找，但阿强硬是从沙地里刨出几块拳头大的砾石。
“背包！所有背包都挂上去！”卡特教授指挥。
他们把所有背包——总共六个，加上卡特教授那个神奇的四次元背包——都用绳子挂在支架的不同高度。这样既增加了稳定性，又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攀爬梯。
“谁上？”林枫问。
“我来。”老刀把陶瓷刀插回靴子，“我体重最轻，而且以前在马戏团干过——不是表演，是搭脚手架。”
他手脚并用，踩着背包往上爬。支架有点摇晃，但在沙漠里这已经算稳固了。老刀爬到顶端，离地面大约四米半。
“看到了！”他喊道，“西北方向！沙丘后面有个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走能节省至少三公里！”
“收割者呢？”林枫问。
老刀沉默了几秒：“很多。四面八方都有。但河床是它们的盲区——两侧有岩壁，它们下不去。如果我们能赶在沙暴前进入河床”
“还有多久？”林芳问。
“沙暴二十分钟。最近的收割者侦察单位八百米，正在往这边来。”
林枫立刻做出决定：“所有人，收拾东西，往河床方向跑！”
“等等！”卡特教授突然说，“镜面！在高处发送信号效果更好！”
他把镜面扔给老刀。老刀接住，举到空中，对准西北方——那是第二节点的方向。
这次不需要复杂的编码了。他直接发送最简单的sos：三短，三长，三短。
重复。不停地重复。
沙漠的阳光下，那道光束像一柄银色长剑，刺向远方。
奇迹发生了。
远方——很远的远方，几乎在地平线尽头——有一道光束回应了。
同样的频率。三短，三长，三短。
然后是一长一短，重复三次。
“那是什么信号？”猴子问。
卡特教授快速翻笔记本：“找到了！是‘已确认，正在引导’的意思！有人在给我们指路！”
老刀继续发送：“请求具体方向。”
对方回应：“跟随沙暴。”
“什么？！”猴子尖叫，“跟随沙暴？那玩意儿能活吞了我们！”
“不，”卡特教授盯着光束的闪烁模式，“他们的意思是利用沙暴作掩护。收割者的侦察单位在沙暴中会失去大部分传感器效能。如果我们能在沙暴中前进，它们就找不到我们。”
“但我们也会迷路啊！”猴子反驳。
光束再次闪烁：“我们将发射引导信标。请准备接收。”
老刀看向林枫。林枫点头。
几分钟后，西北方的天空中，升起了一颗绿色的信号弹。不是普通的信号弹，它悬浮在空中，缓慢移动，像一颗人造的星星。
“那是”卡特教授呼吸急促，“星火文明的定位信标！能穿透沙暴维持七十二小时！”
沙暴已经近在眼前。狂风开始呼啸，沙子打在脸上像针扎。
“下！”林枫喊道。
老刀滑下来，支架开始摇晃。阿强冲上去扶住，但风力太大，支架还是倒了。背包散落一地，他们七手八脚地捡。
沙暴墙已经不到一公里。能看见里面翻滚的沙石，像一头饥饿的巨兽。
，！
绿色信标在沙暴前方闪烁，像灯塔。
“跑！”林枫背上背包，朝着信标方向冲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身后，那些金属蜘蛛已经出现在沙丘顶端，独眼在沙尘中发出红光。但它们没有追下来——沙暴来了，它们开始撤退，显然不想冒险。
人类反而要冲进去。
讽刺。
沙暴吞没他们的瞬间，世界变成了黄色。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风声震耳欲聋。沙子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衣服里，背包里，甚至嘴里。
但那个绿色信标，依然清晰可见。它在沙暴中稳定地闪烁着，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林枫跟着信标，在沙暴中艰难前进。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挣扎，风推着他，沙子打着他，但他不敢停。
其他人跟在后面，手拉着手，防止走散。
沙暴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走了十分钟，也许走了一小时。肺部充满了沙子，眼睛几乎睁不开。
然后，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松软的沙子，而是坚硬的岩石。
他们进入了干涸的河床。
风力在这里突然减小——两侧的岩壁挡住了大部分风沙。能见度恢复到二十米左右。
绿色信标就在前方五十米处，悬浮在一个岩洞入口上方。
岩洞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一个银白色的机器人，大约一米八高，流线型设计，头部有一颗发光的绿色晶体。它朝他们招手。
“星火文明的引导机器人！”卡特教授兴奋得差点摔倒。
机器人发出机械音，但用的是标准的汉语：“继承者们，欢迎。请快速进入。沙暴将在七分钟后达到峰值，届时洞口会被掩埋。”
他们冲进岩洞。机器人跟在最后，在洞口释放了一个能量屏障，挡住涌来的沙子。
洞内出奇地宽敞，有照明，有通风，甚至还有饮水机？
“这里是第二节点的外围哨站，”机器人介绍，“我是引导单元07号。林薇博士正在深层休眠舱等你们。但有个问题需要提前告知。”
它停顿了一下，绿色的晶体眼睛扫过每个人。
“林薇博士的苏醒程序出现了意外。她的人格备份与本体记忆产生了冲突。现在的她，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也可能把你们当作入侵者。”
机器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让人心底发寒。
“建议：在她完全苏醒前，由我先进行初步接触。如果她表现出敌意，我们可能需要采取强制措施。”
“什么强制措施？”林枫问。
机器人抬起手，手部变形，露出一个发射器。
“麻醉，或者如果必要，强制休眠。”
洞外，沙暴在咆哮。
洞内，一场更危险的苏醒，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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