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枫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新修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他躺着没动,先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海浪声。鸟叫声。风吹过棕榈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引擎声。没有脚步声。没有那种紧身衣摩擦的特殊声响。
一切如常。
“所以他们选了‘请示一整夜’方案。”林枫自言自语地坐起来,“也行,我反正不急。”
他按照三年来的惯例,先做了二十个俯卧撑——不是为了健身,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能动。然后洗漱,煮了前一天剩下的鱼汤当早餐,配上半颗椰子。
吃饭时,他看了看桌上的三本《生存手册》。
“今天该开始写续集了。”他一边喝汤一边想,“《孤岛领主治理纲要》,或者《如何优雅地接待不速之客》。”
吃完饭,他开始了每日的例行巡视。
第一步:检查sos标志。
这个标志在海滩最显眼的位置,用黑色石头和白色贝壳拼成,每个字母都有三米高。理论上从海上很远就能看见——如果真有船经过的话。
林枫走到标志前,愣住了。
sos还在。但“o”字母的中间,被人用树枝画了个笑脸。
:)
简单的两个点和一条弯线,画得很粗糙,但确实是笑脸。
林枫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树枝的痕迹很新,沙地上还有拖拽的痕迹——不是动物,动物的脚印不是这样的。
是人。
而且是在昨晚他睡觉之后来的。
“礼貌性涂鸦?”他挑眉,“还是某种心理战术?”
他没擦掉笑脸,而是从旁边捡了根树枝,在笑脸下面加了行小字:
“谢谢来访,请保持公共设施整洁。领主办公室宣”
然后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巡视。
第二步:检查陷阱。
昨晚检查时还是两个空陷阱,今早却有了惊喜——不是兔子或野猪,是一只鸡?
准确说,是某种长得像鸡的大型鸟类,灰褐色的羽毛,长腿,正被套索吊在一棵树旁,扑腾着翅膀试图挣脱。
林枫走过去,鸟立刻停止挣扎,用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新物种?”他蹲下来观察,“还是岛上原来就有,只是我从来没抓到过?”
鸟的脚上套着绳套,绳结打得很标准——是他自己打的。这说明陷阱是正常触发的,不是人为放置。
但问题是,他在岛上住了三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鸟。
“你是坐那艘黑船来的吗?”林枫问鸟,“偷渡客?”
鸟没回答,只是继续瞪着他。
林枫叹了口气,解开绳套。鸟一获得自由,立刻拍着翅膀飞走了,方向是岛屿深处。
“好吧,至少证明我的陷阱还能用。”他在木桩上刻下“抓到奇怪大鸟一只,已放生”,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几个陷阱都是空的。但走到第七个陷阱——一个坠石陷阱——时,他又发现了不对劲。
陷阱被触发了。
重达三十斤的石板砸了下来,把下面的诱饵压得稀烂。
但石板下面没有猎物。
只有一摊水?
林枫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闻了闻。淡水,没有咸味,不是海水。
而且石板旁边,沙地上有几个很浅的脚印。鞋印,不是靴子,是某种软底鞋,尺码不大。
脚印延伸到树林里就消失了,像是踩到的人刻意避免了留下太多痕迹。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昨晚的客人之一。”林枫判断,“来检查我的陷阱?还是只是好奇?”
他重新设置好陷阱,这次在诱饵旁边加了块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
“危险装置,请勿靠近。受伤自负医疗费。——领主办公室再宣”
第三步:检查菜地。
薯类长势良好,叶子在晨光下绿油油的。林枫蹲下来拔草,浇水,顺便检查有没有害虫。
然后他看到了。
在菜地最边缘,靠近树林的地方,插着一根小木棍。
木棍很直,顶端削尖了,插进土里大约十厘米。棍子上绑着一小条灰色的布——看起来像是从某种紧身衣上撕下来的。
布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林枫走过去,拔出木棍。布条绑得很紧,打了个复杂的绳结,他认不出是什么结,但看起来很专业。
他把木棍翻过来,背面用刀刻着一行小字:
“水有毒。勿饮。”
字刻得很浅,但很清晰。
林枫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笑了。
“哦?”他挑眉,“所以昨晚那三位不只是来踩菜地和画笑脸的,还是来送警告的?”
他走到淡水渗流点,蹲下来仔细检查。水还是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清澈,冰凉,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从腰间取下竹筒,舀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异味。
但他没喝。
而是回到木屋,从“仓库”里拿出一个小陶罐——那是他专门用来做实验的,里面养着几条从潮池里抓的小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竹筒里的水倒进陶罐。
小鱼在水里游了几圈,没什么异常。
林枫等了十分钟。小鱼依然活泼,还在啃罐壁上的藻类。
“所以要么水没毒,要么毒药对鱼没用。”他得出结论,“或者那个警告是假的?”
他把陶罐放回仓库,决定今天暂时不喝淡水。反正椰子还有很多,可以榨汁。
第四步:检查金属板。
他走到礁石区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海浪拍打着黑色的岩石,溅起白色泡沫。
金属板还在老地方,半埋在沙子里。
但板子表面,那些锈蚀的刻痕旁边,多了一行新刻的字。
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某种更锐利的东西——可能是军用匕首,刻痕很深,边缘整齐:
“今日正午,海滩见。独自来。”
没有落款,没有解释,就是一句简短的命令。
林枫盯着这行字,摸了摸下巴。
“正午还有两个小时。”他看了眼太阳的位置,“所以昨晚‘请示’的结果,是决定正式会谈?”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刻痕周围的沙地。有几个脚印,但很模糊,被潮水冲刷过。刻字的人应该是凌晨来的,赶在涨潮前。
站起来时,他忽然注意到远处的海面。
那艘黑船还在。
但位置变了。昨晚停在大概两公里外的深海区,现在却靠近了许多,距离海岸可能只有五百米。船身还是漆黑,没有旗帜,没有标识,像一块浮在水面上的煤炭。
而且,船头对着海滩。
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林枫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步伐不紧不慢,甚至还哼起了歌——一首三年前流行的曲子,他早就忘了歌词,只记得调子。
回到木屋,他先给wilson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它“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日记本。
“今天早上的巡视结果:”
“1 sos标志被画了笑脸。已礼貌回应。”
“2 抓到奇怪大鸟一只,已放生。怀疑是外来物种。”
“3 陷阱被触发但无猎物,只有一摊淡水。旁边有神秘脚印。”
“4 菜地边发现警告木棍,称水有毒。鱼试无毒,暂不饮用。”
“5 金属板上出现新留言:今日正午,海滩见。独自来。”
写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敲着。
然后他加上最后一段:
“那艘黑船靠近了。现在距离海岸约五百米,船头正对着这里。我能看见甲板上有人影在走动,但看不清在干什么。”
“正午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我决定去。但不是‘独自’——wilson会以精神形态陪同。另外,我准备带点礼物:几个新鲜的椰子,一包鱼干,还有那本《生存手册》第一卷。既然是正式会谈,总得有点伴手礼。”
“至于武器带长矛吧,比较有仪式感。弓箭可以藏在礁石后面,以防万一。”
“现在,我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毕竟是见客,不能太邋遢。”
他合上日记本,站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海面平静。
那艘黑船静静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除了那行刻在金属板上的字,和那个越来越近的正午时分。
林枫走到水缸边,开始舀水。
他哼的歌还没停,调子轻快,像是在庆祝什么。
也许是在庆祝,这座岛平静了三年的日子,终于要有点变化了。
无论那变化是好是坏。
至少,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