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和诡异的笑声从通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止一个。”李锐压低声音，“准备交火。”
士兵们迅速散开，在狭窄的通道里寻找最佳射击位置。林枫把陈健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像护住wilson那样。
“你躲好。”他对陈健说，“别乱动。”
陈健想说什么，但林枫已经举起了枪。他不太会用这种现代武器，但三点一线的原理他还是懂的。瞄准，稳住呼吸，手指放在扳机上。
通道拐角处，第一个影子出现了。
不是人。
也不是之前那种变异研究员。
是一只……狗？
至少曾经是狗。现在它的体型大了一倍，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嘴里滴着黑色的涎液，眼睛是熟悉的赤红色。最诡异的是，它的背上固定着某种金属装置——几根钢管焊接成的支架，上面挂着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样本x。
“他们给动物也注射了？”林枫震惊。
“活体实验的一部分。”陈健的声音在颤抖，“测试样本x在不同物种间的传播效率和变异方向。”
那只变异狗停下脚步，歪着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它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评估。
然后它张开嘴——
没有吼叫。
而是从喉咙深处，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液体。
“躲开！”李锐大喊。
液体喷在墙壁上，水泥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大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它会远程攻击！”一名士兵喊道。
话音未落，变异狗已经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几乎化成一道暗红色的影子。
“开火！”
枪声在狭窄的通道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变异狗身上，溅起黑色的血花，但它只是晃了晃，没有倒下。那些金属支架似乎起到了装甲的作用。
更糟的是，枪声引来了更多的东西。
拐角处，第二只、第三只变异动物出现了——有猫，有老鼠，甚至还有一只鸟，翅膀上的羽毛已经掉光，露出下面骨质的结构。
它们背上都有同样的金属支架，都有样本x的储液瓶。
“撤退！”李锐果断下令，“回撤到入口处！这里太窄了，施展不开！”
士兵们边打边退，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出去，但那些变异动物的再生能力太强了，除非直接打爆头，否则伤口会在几秒内愈合。
林枫拉着陈健往后跑。陈健的身体很虚弱，跑了几步就开始喘不上气。
“我……我跑不动了……”他脸色苍白，防护面罩上全是雾气。
“必须跑！”林枫几乎是拖着他前进。
突然，陈健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防护服被粗糙的地面刮破了一道口子。
“陈健！”林枫赶紧蹲下来扶他。
就在这时，那只变异狗突破了火力网，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距离太近，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林枫几乎是本能地，从腰间抽出那把沾满黑血的小铁刀，迎着变异狗扑来的方向，用力捅了过去。
刀尖精准地插进了变异狗的眼睛。
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溅在林枫的防护服上，立刻开始腐蚀。
变异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地甩头，试图把刀甩掉。林枫死死握住刀柄，用力一拧——
刀身在眼眶里转动。
变异狗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它背上的那些玻璃瓶突然全部炸裂。暗红色的样本x液体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样本x泄露！”李锐大喊，“全员后撤！快！”
林枫想拔出刀，但刀被卡住了。变异狗的尸体倒在地上，抽搐着，黑色的血液和样本x混在一起，在地面上蔓延。
“林枫，走！”陈健挣扎着站起来，拉着他往后退。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样本x的液体流到了陈健脚下。他的防护服刚才被刮破了，液体渗了进去。
陈健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健？”林枫看向他。
陈健低着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个破口。透过破口，能看到里面的皮肤已经开始变红，像是被烫伤一样。
“我……”他抬起头，看着林枫，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我被感染了。”
通道深处，更多的变异动物正在涌来。
而入口的方向，还有两百米。
“带上他！”林枫对李锐大喊，“我们带他一起走！”
“他已经被感染了！”李锐吼道，“按照规定，必须就地隔离！”
“去你妈的规定！”林枫一把扛起陈健——虽然穿着防护服这个动作很笨拙，“他是人！不是样本！”
“林枫，放下我……”陈健虚弱地说，“我会……我会变成怪物……”
“那就等变成再说！”林枫咬着牙，扛着他往前跑。
士兵们还在开火，试图压制涌来的变异动物。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和灰尘。
终于，他们看到了入口处的光亮。
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突然，陈健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他要变了！”一名士兵喊道。
林枫能感觉到，肩上的陈健正在变重，体温在升高，肌肉在不正常地痉挛。
但他没有放手。
二十米。
十米。
入口就在眼前。
李锐已经冲了出去，在外面大喊：“快出来！我们要炸掉通道！”
林枫用尽最后的力气，扛着陈健冲出了金属门。
刺眼的阳光。
新鲜的空气。
还有……
海滩上，那艘黑船的甲板上，突然亮起了红色的警报灯。
一个机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样本x污染。启动紧急隔离程序。”
林枫抬头，看到船侧的武器系统正在转动。
对准的，不是实验室入口。
是对准他们。
对准他和陈健。
“等等！”李锐对着通讯器大喊，“我们还有人——”
话音未落，陈健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抽搐。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
眼睛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林枫……”他虚弱地说，“带我……回你的木屋……”
林枫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做出了决定。
“好。”他说，“我们回家。”
他扛着陈健，朝着燃烧的木屋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完全无视了身后黑船上那些对准他们的武器。
也无视了李锐和其他士兵震惊的目光。
他只做了一件事——
带这个可能正在变成怪物的人。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