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神秘物品大家都没敢动,但第二天早上,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砸在了脸上:食物快不够了。
“熏鱼只剩三条?”林枫盯着食物区的架子,揉了揉眼睛,“昨天我数的时候还有七条。”
王海脸色难看:“我数也是七条。”
陈健掏出他的树皮账本,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根据记录,我们库存熏鱼七条,鱼干十五片,熏肉四块。但现在熏鱼只剩三条,鱼干剩十片,熏肉……熏肉没少。”
“所以少了四条熏鱼和五片鱼干。”林清音总结,“有人半夜加餐了?”
四双眼睛互相打量。晨光从仓库门缝透进来,灰尘在光束里打转,气氛有点尴尬。
“不是我。”王海先开口,“我昨晚守上半夜,一直盯着火堆。”
“我守下半夜。”林枫说,“也没离开过。”
陈健举手:“我昨晚在改进水车图纸,林医生可以作证——她半夜起来给王海换草药时看见我了。”
林清音点头:“陈健确实在画图。但我没拿食物,我昨晚胃不舒服,只喝了点热水。”
那就怪了。仓库门锁着,锁是完好的。窗户?没有窗户。屋顶?棕榈叶封得严严实实。
除非有人会穿墙,或者……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个放着金色果实的藤筐。果实还在,六颗,金灿灿的,像个诱饵。
“先不管怎么少的。”林枫摆摆手,“当务之急是今天吃什么。陷阱昨晚没收获,渔网也空了。这些存粮得撑到下次捕到东西。”
他拿出三条熏鱼:“每人半条,中午晚上各四分之一。鱼干每人两片。熏肉……先不动,留着应急。”
陈健盯着那可怜的半条鱼:“热量摄入不足会影响工作效率。根据我的计算,以我们现在的劳动强度,每天至少需要——”
“要么吃,要么继续算你的卡路里。”王海撕下一块鱼,嚼得恶狠狠的。
分配过程很安静,但林枫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紧绷。王海吃相像在啃仇人,陈健一边吃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林清音小口小口地吃,眼神有点飘。
这不是好兆头。林枫想。四个人还能为半条鱼憋气,以后人多了怎么办?
吃完简陋的早餐,该干活了。王海去检查陷阱,陈健继续搞他的水车改良——这次他声称要加装“自动报警装置”,防止再丢食物。林清音去药圃,她说那株金色植物开花了,得去看看。
林枫留在仓库,想找出食物消失的线索。他检查了门锁、墙壁、地面,甚至爬上去看了屋顶。
没有破洞,没有爪痕,没有暗道。
就在他蹲在墙角琢磨时,眼角瞥见架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小,灰扑扑的一团。他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
是只老鼠?不对,比老鼠大点。猴子?岛上有猴子吗?
那东西察觉到动静,嗖一下窜出来,眨眼间爬上货架,蹲在金色果实的藤筐旁,歪头看他。
确实是只猴子。但又不是普通猴子——它毛色是灰里透金的,眼睛特别大,瞳孔是琥珀色的。最怪的是,它脖子上挂着个小小的石片,刻着和仓库北墙上类似的纹路。
猴子看看林枫,又看看金色果实,伸爪子碰了碰,然后迅速缩回,像在试探。
“是你偷的鱼?”林枫慢慢站起来。
猴子吱吱叫了两声,突然从货架另一头叼出条鱼干——正是失踪的那些。
“果然是你!”林枫扑过去。
猴子敏捷地一跳,踩着货架边缘几个腾挪就上了房梁,蹲在高处看他。鱼干还在它嘴里,它也不吃,就这么叼着。
一人一猴对峙。
外面传来陈健的喊声:“枫哥!快来看!水车它自己改进了!”
林枫看了眼猴子,转身冲出仓库。猴子也跟着溜出来,但没跑远,就蹲在仓库屋顶上观望。
水车那边,陈健正指着转轴大呼小叫。确实,水车变了——不是他们昨天造的那个了。
叶片多了一倍,排列更密。转轴变粗了,上面多了几圈凹槽。最夸张的是,捣杆变成了两个,一上一下交替砸击,效率翻倍。
“我昨晚就画了个草图!”陈健激动得语无伦次,“今天早上起来就变成这样了!自动升级!这绝对是智能建造系统!可能和能量液有关,或者这岛本身是个巨型实验场——”
王海检查陷阱回来,手里空空,脸色更黑:“陷阱全被触发了,但猎物被偷得干干净净。套索被解开,坠石陷阱的机关被拆了——不是野兽干的。”
他看见屋顶的猴子,眼神一凛:“是那玩意儿?”
话音刚落,猴子突然把鱼干扔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掉在王海脚边。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王海捡起鱼干,看了看,突然皱眉:“这鱼干……不是我们熏的。”
确实。鱼干表面有层薄薄的晶体,像盐粒,但更细。气味也有点不同,多了一股淡淡的香料味。
和仓库里凭空出现的那条熏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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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偷我们的,然后还我们一条……别人的?”林枫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猴子在屋顶吱吱叫,手舞足蹈,像在解释什么。然后又窜下来,速度快成一道灰影,直接冲向药圃。
四人追过去。药圃里,林清音正对着那株金色植物发呆——它开花了。花朵很小,淡金色,花瓣半透明,花蕊里流出一点点粘稠的金色液体,和陶罐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更稀。
猴子跳到植物旁,小心翼翼地用爪子蘸了点花蕊液体,然后跑到旁边一株普通的草药前,把液体滴在叶子上。
那株草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开花、结籽。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猴子又吱吱叫,指指金色植物,指指仓库,然后做了个“吃”的动作。
“它说……”林清音试着解读,“用这个,可以快速种出吃的?”
猴子点头——它居然真的点头了。
陈健已经疯狂记录:“植物催化现象!能量液的次级产物!如果能提取有效成分,食物危机就解决了!”
王海却盯着猴子脖子上的石片:“它从哪儿来的?谁给它戴的?”
猴子好像听懂了,转身朝森林深处跑了几步,回头看看他们,又跑几步。
“它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林枫皱眉。
“可能是陷阱。”王海握紧石斧。
“也可能是解决食物问题的关键。”陈健跃跃欲试。
林枫看了眼所剩无几的存粮,又看看那只充满灵性的猴子。信任一只来路不明的动物,还是继续饿肚子?
“我跟它去看看。”他做了决定,“王海跟我一起。陈健和林医生留下,继续照顾药圃和营地。”
“小心点。”林清音提醒。
猴子见他们跟上,兴奋地叫了几声,窜进丛林。
林枫和王海追了进去。丛林很密,猴子在树梢间跳跃,速度极快。两人勉强跟上,衣服被枝条刮得哗哗响。
大概跑了十几分钟,猴子停在一处岩壁前。岩壁上爬满藤蔓,但仔细看,藤蔓后面似乎有个洞口。
猴子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林枫和王海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洞里很暗,但猴子脖子上的石片在发光——淡金色的光,勉强照亮前路。洞不深,走几十步就到底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
洞底是个不大的空间,堆满了东西:成捆的鱼干(和他们丢的那些一样),堆成小山的野果,还有各种不认识但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像个小型储藏室。
而储藏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是一具盘腿而坐的骨骸,衣服早就风化,但骨头上挂满了各种石片饰品。骨骸怀里抱着个陶罐,和他们从地下带出来的一模一样。
罐口开着,里面是空的。
猴子跳到骨骸肩上,吱吱叫了几声,然后用爪子轻轻碰了碰骨骸的头骨。
头骨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林枫慢慢走近。王海警惕地守在洞口。
凑近看,头骨里不是大脑——那早没了。而是一小团金色的、果冻状的物体,微微搏动,像有生命。
猴子指指那团东西,又指指林枫,做了个“给”的动作。
“你要我……拿走它?”林枫问。
猴子点头。
王海低喝:“别碰!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林枫犹豫了。他看着那团搏动的金色,看着骨骸平静的坐姿,看着猴子期待的眼神。
信任,又一次摆在他面前。
而这一次,可能决定的不只是今天吃什么。
他伸出手。
指尖离那团金色还有一寸时,整个洞穴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苏醒的震颤。
骨骸怀里的空陶罐,“咔”一声,裂了。
猴子惊恐地尖叫。
林枫猛地缩回手,但已经晚了。
头骨里的那团金色,化作一道光流,顺着他的指尖钻了进去。
冰凉。然后是灼热。再然后是一种奇特的、充盈的感觉。
他听见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很轻,很古老:
“……终于等到你了。”
王海冲过来:“枫哥?!”
林枫抬起头。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淡淡的金光。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奇怪,像混进了别人的回音,“但我觉得……咱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洞外,传来陈健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枫哥!王海!快回来!营地出事了!那些金色果实——”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掐断了。
林枫和王海冲出洞穴。丛林里,陈健的声音再没响起。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一种越来越近的、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朝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