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警告像颗种子,在林枫心里生了根。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但他没有声张。营地已经够乱了:王海看张伟三人像看犯人,陈健整天泡在实验室分析双重标记数据,林清音忙着调配净化药剂,李卫国则把自己关在临时研究室,说是要“破解寄生种的秘密”。
至于张伟三人——他们确实被监管了。活动范围限定在西边木屋和公共区域,每天早中晚三次检查,所有工具使用都要报备。但林枫注意到,监管之下,那三个人反而更紧密了。
他们总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有人靠近就立刻分开。阿龙会主动承担最脏最累的活——比如清理被腐蚀的地面、处理寄生种残骸,但林枫不止一次发现,阿龙在干活时总有意无意地靠近仓库、药圃、甚至李卫国的研究室。
小玲则成了“模范病患”。她按时吃药,配合检查,还主动帮林清音整理药材。但陈健偷偷告诉林枫,小玲每次取药时都会多看几眼配方记录,有一次还试图用指甲刮走一点药粉样本。
张伟本人最安静。他大部分时间躺在病床上,眼睛的暗红色褪得很慢,但意识清醒。他会盯着天花板发呆,偶尔和林枫对视时,眼神复杂——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林枫读不懂的决绝?
“他们肯定在计划什么。”第三天晚上,王海在了望台上对林枫说,“今天我看见阿龙在药圃边上转悠,手里拿着个小袋子,看见我就藏起来了。”
林枫看着西边木屋的灯光。窗户上,三个人的剪影凑在一起,像是在密谈。
“让他们去。”林枫说,“只要不危害营地,有点小动作很正常。关键是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万一他们想逃跑呢?或者偷东西?”
“那就抓现行。”林枫手心双标记微微发烫——融合进度已经到41,金光和黑光开始交织,像两条打架的蛇,“但现在动手,只会让矛盾彻底爆发。我们经不起内斗了。”
倒计时:二十三天。
距离“播种者”预告的收割日,还有不到一个月。
而林枫手心的双重标记,就像个不稳定的炸弹。他能感觉到两种能量在体内冲突:金光温暖而有序,像阳光;黑冰冷而混乱,像深海的暗流。最难受的是,两种能量都在试图控制他的意识——金光要他“守护”,黑光要他“吞噬”。
这晚深夜,林枫被标记的剧痛惊醒。他爬起来,走到营地中央的水池边,用冷水泼脸。
月光下,他看见自己的倒影——眼睛一会儿闪金光,一会儿泛暗红。
“快撑不住了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枫转身。张伟披着件外套站在阴影里,眼睛还是暗红色,但比前几天淡了些。
“你怎么出来了?”林枫皱眉,“监管规定——”
“去他的规定。”张伟走过来,坐在水池边,“我快死了,有些话得说清楚。”
林枫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我要想害你,早下手了。”张伟扯了扯嘴角,“寄生种子转移的时候,我其实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很短暂,就几秒,但它告诉我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这个岛的真相。”张伟压低声音,“你手心里那个金色印记,不是‘管理员权限’。是‘囚犯编号’。”
林枫瞳孔一缩。
“所有哨兵,都是囚犯。这座岛,是监狱。方舟计划不是为了保存文明,是为了关押‘危险个体’——那些在末日中觉醒了特殊能力,但又无法控制的人。”张伟盯着林枫的眼睛,“你的能力是什么?操控能量?感知危险?还是别的什么?”
林枫没回答。但他心里一紧——张伟说的,和他自己的一些猜想不谋而合。
“收割者不是清理程序,是狱警。”张伟继续说,“它们定期‘收割’,其实是在清除那些快要失控的囚犯。至于‘播种者’”他苦笑,“那是典狱长。”
“你怎么知道这些?”
“寄生种子的意识碎片里,有‘播种者’留下的信息。”张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说,这座岛是第73号收容所。你是73号囚犯。而我们三个”他顿了顿,“是编号之外的‘越狱者’。”
越狱者?
张伟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是个生锈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17-██-逃逸。
“这是我从南边岛带来的。我和阿龙、小玲,是从17号收容所逃出来的。”张伟声音发涩,“我们炸毁了那个岛的节点,趁乱跑了。但‘播种者’一直在追我们。”
林枫接过金属牌。触手冰凉,上面残留着微弱的、混乱的能量。
“所以你来到这个岛,是为了”
“为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张伟坦白,“但我们没想到,这里已经有囚犯了——就是你。更没想到,你居然还帮着狱警看守监狱。”
这话像把锤子砸在林枫心上。
如果张伟说的是真的,那他这几个月的一切努力——建营地、组团队、对抗收割者——都是在帮“典狱长”管理“囚犯”?
“教授知道吗?”林枫问。
“他知道。”张伟冷笑,“而且我怀疑,他就是‘播种者’的代理人。真正的典狱长怎么可能亲自下场?当然是派个看守长。”
林枫想起李卫国那完美的印记,想起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想起他眼镜反光里的那一丝暗红。
“证据呢?”
“没有证据。”张伟站起来,“信不信由你。但我告诉你,我和阿龙、小玲准备再次越狱。在收割日之前,我们会离开这个岛。你要么一起走,要么等着被收割。”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手上那个黑色标记,不是污染。是‘钥匙’。”
“什么钥匙?”
“越狱的钥匙。”张伟回头,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诡异,“金色标记锁着你,黑色标记能打开锁。等融合完成,你就能看见‘门’。”
说完,他消失在阴影里。
林枫站在原地,手心双标记灼热得像是要烧穿骨头。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平台上,周围是无数个发光的牢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有些是哨兵,有些是普通人,有些甚至不是人形。他们都在沉睡。
平台中央,立着一扇门。
门是纯黑色的,表面刻着三只眼睛。
门后传来声音,无数声音叠在一起:
“编号73”
“刑期:永久”
“罪名:存在”
他惊醒时天还没亮。记的融合进度跳到了47。
而营地西边,传来轻微响动。
林枫悄悄摸过去。西边木屋后面,阿龙和小玲正在挖坑——不是埋东西,而是在挖一个地道?
地道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已经挖了两米深。旁边堆着挖出来的泥土,还有几件简单的工具。
“快点儿。”小玲低声催促,“天亮前得挖到溪边,从水下走。”
“我知道。”阿龙汗流浃背,“但教授说了,地下有防护网,得绕开”
教授?
林枫心一沉。李卫国知道他们在挖地道?还指导他们怎么绕开防护网?
他正要现身,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是王海。
“别出声。”王海用气声说,“看那边。”
林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李卫国研究室的窗户后面,一个人影正静静站着,看着阿龙和小玲挖地道。
是李卫国。
他没有阻止,只是在看。
像是在监考。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王海咬牙切齿,“要不要抓现行?”
林枫犹豫了。如果张伟说的是真的,那这地道可能是越狱通道。如果抓了,就等于站在了“狱警”一边。
但如果张伟在撒谎呢?如果地道是通往什么危险的地方呢?
就在他犹豫时,研究室里的李卫国突然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月光下,教授推了推眼镜。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他拉上了窗帘。
“走。”林枫拉着王海迅速撤离。
回到自己木屋,两人都惊魂未定。
“教授看见了?”王海压低声音,“他为什么不阻止?还对我们笑?”
“他在测试我们。”林枫握紧拳头,“测试我们会怎么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枫看向手心。
黑光和金光交织得越来越紧密。
他能感觉到,那个“门”越来越近了。
“等。”他说,“等地道挖通,看他们去哪儿。也等标记融合完成,看会发生什么。”
“太被动了!”
“不然呢?”林枫看向王海,“我们现在动手,就是以什么罪名?私自挖地道?教授都知道的事,算‘私自’吗?”
王海说不出话来。
天亮时,营地一切如常。
阿龙和小玲在药圃干活,张伟在病床上“休养”,李卫国在研究室“搞科研”,陈健在记录数据,林清音在熬药。
但林枫知道,昨晚的地道已经挖了三米。
午饭时,李卫国难得地走出研究室,和大家一起吃饭。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开了个玩笑。
“小陈啊,你那能量分析仪的设计很不错,但有个小问题。”他指着陈健的笔记本,“共振频率设得太高,容易把水晶震碎。我帮你调一下。”
他拿过笔,随手在纸上画了几个公式。陈健看得眼睛发直:“这这解法太精妙了!教授,您以前是搞物理的吗?”
“什么都懂一点。”李卫国微笑,“对了,我昨晚在研究寄生种残骸时,发现个有趣的现象——它的能量结构,和哨兵印记有相似之处。可能是同源的。”
所有人停下筷子。
“同源?”林枫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寄生种、收割者、哨兵印记,可能都来自同一个‘母体’。”李卫国推了推眼镜,“或者说,同一个‘设计者’。”
他看向林枫,眼神深邃:
“你觉得呢,小林?”
林枫感觉手心的双标记剧烈一跳。
一半了。
而就在这一刻,营地警报响了。
不是能量感应,不是怪物袭击。
是仓库的门锁报警——有人用非法权限打开了仓库。
所有人冲过去。
仓库门大开。里面,张伟正站在能量结晶储存箱前,手里拿着一块结晶。
但奇怪的是,结晶没有发光。
而是在融化。
暗红色的液体从结晶里流出,滴在地上,画出一个符号。
三只眼睛。
张伟转过头,看向林枫,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惊恐:
“不是我”
“是它自己开的”
话音刚落,营地地下传来沉闷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