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阳的灵能玄甲，比标准型号的玄甲更高大。
肩部的武器平台和背后夸张的推进器阵列，在视觉上更具压迫感。
潘阳打开了灵能玄甲的外部扬声器，用英语说道。
“我是华国‘南天门’计划总指挥，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
克莱尔上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恢复职业军人的镇定。
他上前几步，仰头看着这台巨大的机械造物。
尽管他知道里面是人在操控，但这种仰视的视角依然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话说得很官方，但克莱尔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天空的“鸾鸟”和玄甲小队。
提供协助？
看看别人这阵势，需要他们协助什么？
潘阳的灵能玄甲头部传感器阵列，在克莱尔看来就是“眼睛”转向他。
那种被精密机械“注视”感，让上将后背微微发凉。
“感谢贵方的关切。”
潘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如你们所见，这是一次成功的紧急迫降。我方人员全部幸存，飞船结构基本完整，未造成有害物质泄漏或环境污染。我方已具备完整的自我处置和撤离能力，不需要外部协助。”
科恩顾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努力让语调显得平静而富有外交辞令。
“指挥官阁下，我们理解贵方可能的技术保密需求。但迫降地点位于美国主权领土，根据国际航天物体责任公约及相关国内法，我方有权对坠落物体进行检查，并确保其不会对本国安全和环境构成威胁。这是标准程序。”
标准程序？
潘阳心中冷笑。
如果是苏联的卫星掉下来，你们的标准程序恐怕就是直接拖回基地拆解了。
“科恩先生！”
潘阳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探索者’号并非‘坠落物体’，而是受控迫降。其所有系统仍处于我方完全控制之下。我可以授权贵方派出一支不超过五人的、由我方人员陪同的技术观察小组，在指定区域内进行有限度的外部检查，以确认无污染风险。但飞船内部及所有设备，涉及最高国家机密，恕不开放。”
克莱尔上将和科恩顾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条件比他们预想的要宽松一些。
他们原本以为会遭到完全拒绝。
但有限度的外部检查，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窥探这艘明显超越时代飞船内部奥秘的渴望。
“指挥官阁下！”
克莱尔试图施加压力。
“莫哈韦沙漠是美军重要的测试训练场。如此大规模的装备和人员出现在此，已经引起了国会的严重关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和局势升级，我们希望能有更透明的沟通。”
潘阳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里，只有沙漠的风声和远处工程设备的轻微嗡鸣。
然后，他再次开口。
这次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不仅克莱尔和科恩能听到，附近所有中美双方人员都能听到。
“克莱尔将军，科恩先生，以及所有在场的各位。”
潘阳的灵能玄甲抬起手臂，指向东方正在升起的太阳，也指向那三架悬浮的“鸾鸟”。
“你们看到的这些，不是武器！至少，不首先是武器。它们是‘钥匙’。”
“钥匙？”
科恩皱眉。
“打开新时代大门的钥匙。”
潘阳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仿佛预言般的穿透力。
“人类文明正站在一个拐点上。我们脚下这个星球，即将无法承载我们所有的梦想和野心，也无法保护我们免受来自星空深处的注视。”
潘阳刻意停顿，让“注视”这个词在空气中沉淀。
克莱尔的眼神锐利起来。
“指挥官阁下，你是在暗示外星威胁吗？？”
潘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它是一个训练场，一个沙盘，一个让人类提前适应未来战争形态、学习使用新工具的游戏。而你们现在看到的”
潘阳的机械手臂划过一个弧线。
将“探索者”号、玄甲、“鸾鸟”全部囊括在内。
“而这些，是游戏里的装备变成了现实。”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沙漠的晨光中炸响。
科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边的几位技术顾问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由华阳科技公司推出的、号称拥有超前物理引擎和无限可能的虚拟世界。
，！
如果一切是真的
那意味着华国在虚拟世界中测试和验证的技术，已经可以无缝转化为现实装备！
这是何等恐怖的研发和工程能力！
“你们以为‘大荒’里的科技是幻想，是未来。”
潘阳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震撼人心。
“不，那是预告。是我们在为即将到来的时代，筛选驾驶员，培训工程师，普及概念。而今天坠落在你们沙漠里的这艘船，以及来接它的这些‘玩具’”
潘阳微微转头，灵能玄甲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克莱尔和科恩，看向他们身后更遥远的、华盛顿的方向。
“只是‘南天门’计划里，比较旧的一批型号了！”
比较旧的一批型号。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炫耀武力更具冲击力。
克莱尔上将感到喉咙发干。
旧型号已经可以星际往返、可以搭载数百名机甲战士。
可以让如此庞大的空天母舰悬浮？
那新型号是什么？
行星战舰？
还是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潘阳没有给他们更多消化震惊的时间，他操控灵能玄甲微微前倾。
那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几名美军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今天，我们接回我们的英雄。他们为全人类的未来，在十数亿公里外的地方流了血。”
潘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摩擦干扰这个过程。五人的观察小组，两小时的外部检查。这是最终条件。否则”
潘阳没有说否则会怎样。
但三架“鸾鸟”验证机的巨大主炮塔微微调整了角度。
虽然炮口没有亮起能量聚集的光芒，但那无声的威胁已经足够清晰。
周围警戒的反重力玄甲小队，也同时微微调整了站位，形成了更具攻击性的阵型。
克莱尔上将的军事素养告诉他，如果真的冲突，他们这几架黑鹰和几十个步兵。
在对方这些装备面前恐怕撑不过十秒。
更别提对方还有三架空天母舰悬在头顶。
他看了一眼科恩。
这位白宫顾问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我们接受这个条件。”
克莱尔上将沉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请贵方保证，在检查和撤离过程中，不会对我国领土和主权造成进一步影响。”
“当然。”
潘阳这才直起身，灵能玄甲对其二人的压迫感这才稍减。
“我们尊重国际法和主权原则。检查结束后，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全部人员和设备的撤离。”
协议达成。
潘阳转身，不再理会那些心神震撼的美国官员，走向正在紧张作业的工程队伍。
潘阳的意识连接回飞船内部的二花。
【兄弟，谈完了？】
二花的意识流已经稳定了许多，甚至带上了点调侃。
【有没有把他们吓尿裤子？本汪刚才偷听了点，你说咱们是‘旧型号’？哈哈，够损！不过我喜欢！】
“只是陈述事实。”
潘阳的意识回应道，带着一丝疲惫。
“‘鸾鸟’只是验证机，‘探索者’是十年前的设计，玄甲也才第一代。我们真正的底牌，还在‘昆仑’基地里躺着呢。”
【那倒是。】
二花赞同。
【不过就这些‘破烂’，也够他们消化好几年了。兄弟，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你和兄弟们安全运回去。‘昆仑’基地的医疗中心和工程部已经准备好，会全力修复你们的意识核心，为你们更换新的灵能玄甲。”
潘阳看着一个个被小心运出、装上“鸾鸟”的休眠舱。
“然后，我们需要仔细分析你们从土卫二带回来的数据。你最后传输的那些碎片影像让我很不安。”
二花的意识流沉默了片刻，那种轻松调侃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兄弟，那些东西本汪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们不是单纯的机器，也不是生物。它们像是两者的噩梦结合体。而且，土卫二的前哨，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的网络里，非常边缘的一个节点。我们摧毁了它，就像踩死了一只侦察兵蚂蚁，而蚁巢还在黑暗深处。】
潘阳的灵化意识体感到一阵寒意。
但他没有让这种情绪显露出来。
“先休息，二花。能源注入完成后，你会进入深度修复休眠。等你和兄弟们醒来，我们再一起面对那些‘蚂蚁’和‘蚁巢’。”
【好】
二花的意识流开始变得有些涣散，高强度能源注入正在引导它的核心进入重组和修复程序。
【对了，兄弟红烧肉味道不错】
意识链接逐渐减弱，最终归于平稳的休眠波动。
潘阳退出连接，飞出飞船阴影，再次浮至沙丘上。
东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沙漠最后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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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照亮了“探索者”号伤痕累累却傲然屹立的躯体。
照亮了周围忙碌的玄甲小队。
照亮了远处那些脸色复杂、驻足观望的美国军官。
杨振华的声音再次从私人频道传来，这次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潘阳，所有休眠舱已装载完毕，二花的核心也安全转移。玄甲工程队正在做最后检查，七小时后我们可以全部撤离。”
“很好。”
潘阳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望向那无垠的、隐藏着无数秘密和危险的深空。
“告诉‘鸾鸟’，让他们准备返航。告诉‘昆仑’，我们带英雄回家了。”
“明白！”
杨振华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潘阳，你刚才对美国佬说的那些话‘南天门’计划，真的要提前掀开一角了吗？”
潘阳的灵能玄甲在阳光下伫立，像一尊沉默的钢铁雕像。
“杨老！”
潘阳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迷雾的清明。
“从‘探索者’出发去土卫二的那天起，从二花和601个兄弟在十数亿公里外打响第一枪的那刻起‘南天门’就已经不再是秘密了。今天，我们只是让世人亲眼看到，传说已经变成了现实。”
潘阳最后看了一眼莫哈韦沙漠，看了一眼这片即将再次恢复寂静、但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土地。
“杨老，战争还没结束。土卫二的蚂蚁只是开始。但这第一回合我们赢了。”
“鸾鸟”投下的阴影，向着东方，向着家的方向，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而在那艘沉默的“探索者”号旁，美国将军和顾问们依然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
望着那些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造物远去。
他们的脸上，震撼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了恐惧、不甘和紧迫感的复杂神色。
指令只有一句话。
“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南天门’到底是什么！立刻。”
克莱尔上将则摸出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沙哑。
“给我接五角大楼是的，立刻。告诉部长和参联会主席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是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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