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年11月8日，珠海国际航展中心
清晨七点，珠海航展中心的天空还泛着鱼肚白，但展馆外的广场已经人声鼎沸。
来自全球127个国家的军事代表团、政府官员、军火商、技术专家。
以及超过三千名记者，将这片原本空旷的场地挤得水泄不通。
不同语言的交谈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卫星转播车的引擎轰鸣声，交织成一种奇特的国际交响。
“上帝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的助手，一个刚从剑桥毕业的年轻人，正费力地举着录音设备。
“先生，华国人这次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真的要把所有现役装备都拿出来卖？”
“不止是卖。”
卡特莱特眯起眼睛，看向主展馆入口上方悬挂的巨大横幅——那上面用中、英、法、俄、阿五种语言写着同一行字：
“平等合作，共享未来：全球战略资源与技术交流峰会暨防务装备展”
“看到那个‘资源与技术交流’了吗？他们不要美元，不要欧元，他们要的是……矿。”
“矿？”
“石油、稀土、铀矿、铜、锂、钴……所有现代工业，尤其是他们那个‘南天门’计划需要的战略资源。”
“我昨晚和五角大楼的朋友通了电话，他说华国人开出的清单上，光是高纯度钛合金的年需求量，就相当于全球年产量的三倍。”
助手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主展馆的巨型电动门缓缓打开，一股冷气混合着金属和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到近乎完美的飞行器。
正是华国当年在巴黎航展惊鸿一现的“玄鸟”智能无人机。
但这次，它不再是单一的作战平台。
在它周围，整整十二架不同型号的“玄鸟”系列无人机呈战斗编队排列，从高空侦察型到对地攻击型，从舰载型到长航时电子战型，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无人作战体系。
“我的天……”
“他们真的……真的把‘玄鸟’拿出来卖了？”
“不止。你看那边。”
穆勒指向展馆深处。
那里，一个按1:50比例制作的巨型沙盘上，赫然陈列着“长城”级核动力航母的完整模型。
旁边是“中华神盾”驱逐舰、“鲲鹏”预警机、“威龙”
几乎华国海军和空军现役的所有主战装备，都以模型、全息投影或实物剖解的形式展出。
更令人震惊的是，每个展品下方都贴着一张详细的“技术参数与资源交换清单”。
“这太疯狂了。”
“他们连发动机技术都愿意转让……只要买方提供等值的钽、铌矿开采权。”
“伊万，看这里。”
备注：所有技术转让均包含生产线建设指导、人员培训及十年技术升级服务。
资源结算可采用分期交付形式，首付比例可协商。
“这不是卖武器。”
“这是在重建全球产业链。”
能容纳两千人的会议厅座无虚席，过道和后排都站满了人。
当潘阳走上主席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潘阳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系统，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欢迎来到珠海。”
潘阳没有用讲稿，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展示武力，不是为了炫耀技术，更不是为了挑起新一轮军备竞赛。”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因为人类文明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过去五十年，我们消耗了地球46亿年积累的化石能源的一半；过去三十年，我们让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增加了40；过去十年，我们目睹了冰川加速融化、海平面上升、极端气候频发。”
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这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开场白。
“与此同时。”
“我们也见证了科技的奇迹：互联网连接了世界，航天器飞向了火星。但所有这些进步，都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基础上——有限的资源，和日益加剧的分配不均。”
潘阳身后的巨型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动态世界地图。
地图上，代表石油、稀土、铀矿等战略资源的流动箭头，几乎全部从发展中国家指向发达国家。
“长期以来，全球资源贸易遵循着一种不公平的模式：资源输出国用不可再生的矿产，换取随时可能贬值的纸币；技术输出国用知识产权壁垒，垄断了产业链的绝大部分利润。”
“这种模式不可持续。当最后一座矿山枯竭，当最后一口油井见底，我们留给子孙后代的，将是一个资源耗尽、技术停滞的世界。”
潘阳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南天门”计划的宏伟蓝图。
太空电梯、月球基地、火星移民城市……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潘阳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个未来：
“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星空，如果我们能建立地月经济圈，如果我们能开采小行星资源，如果我们能利用太阳为全球供电……那么地球上的每一滴石油、每一克稀土，都可以被节省下来，用于更可持续的发展。”
台下鸦雀无声。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当‘玄鸟’无人机第一次亮相时，全世界都说那不可能！当我说我们将发射‘织网’卫星星座时，很多人认为那是吹牛！当年华国将建造核动力航母时，很多人也认为那是科幻！”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要告诉你们未来一定会怎样，而是邀请你们——邀请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共同参与创造这个未来。”
屏幕再次切换，显示出本次军售的核心条款：
“资源换技术”
1 技术层级开放：从三代战机到五代机，从常规潜艇到核动力航母，从防空导弹到战略预警系统，所有现役装备的技术包均可转让。
2 结算方式：不接受货币支付，只接受等值战略资源（石油、天然气、稀土、有色金属、铀矿等）实物或开采权。
3 合作模式：买方可选择一次性买断技术，或采用“资源分期+利润分成”的长期合作模式。
4 附加条款：所有获得技术的国家，需签署《外层空间资源开发合作框架协议》，承诺未来太空采矿收益的5用于设立“人类深空探索基金”。
会场炸开了锅。
“他们疯了吗？”
“这是要重建世界经济秩序！”
“资源开采权？那不等于把国家命脉交出去？”
“但你看那些技术……五代机生产线，核潜艇设计图，这以前给多少钱都买不到啊！”
在一片嘈杂中，沙特国防部副部长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亲王第一个站了起来。
这位以精明着称的亲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用流利的英语直接发问：
全场安静下来。
“我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已探明石油储量，去年产量超过100万桶/天。按照贵方的资源折算表，这些石油足以换取贵国所有展出的装备技术，甚至还有富余。”
“但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我们用石油开采权换取技术，当石油枯竭的那一天——也许五十年后，也许一百年后——我们还有什么可以留给子孙？难道要让他们守着空空如也的油井，和一堆已经过时的技术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尖锐。
所有人都看向潘阳。
潘阳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下主席台，来到亲王面前，示意工作人员再拿一个话筒。
“亲王殿下的问题非常好。”
“这正是‘资源换技术’计划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请看，这是我们为资源输出国设计的‘技术-产业升级路径图’。”
第一阶段（5-10年）：用资源换取基础工业技术（钢铁、化工、机械制造），建立本国重工业体系。
第二阶段（10- 15年）：用资源换取高端制造技术（航空、航天、精密仪器），实现产业升级。
第三阶段（20- 25年）：用资源换取前沿科技（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可控核聚变），成为科技强国。
“我们不是在用技术换资源。”
“我们是在用技术，帮助资源输出国摆脱‘资源诅咒’，建立可持续发展的现代经济体系。当石油枯竭时，你们拥有的将不是过时的武器，而是完整的汽车工业、飞机制造业、甚至航天工业。”
“殿下，沙特有阳光，有沙漠，有雄心。如果我们合作，十年后，利雅得郊外矗立的将不是油井，而是全球最大的太阳能发电阵列和海水淡化工厂。二十年后，沙特的大学将培养出自己的航天工程师。三十年后，也许第一个火星殖民城市，会以‘新麦加’命名。”
亲王愣住了。
全场也愣住了。
这不是军售谈判，这是一场关于国家命运的对话。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我们必须先确保地球的和平与稳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将最先进的防务技术，分享给所有愿意共同维护和平的国家。”
“今天展出的每一件装备，都不是为了战争而设计。它们是为了威慑战争而存在。当每个国家都有能力保卫自己的主权时，侵略就失去了意义。当每个民族都有机会分享技术进步时，冲突就失去了土壤。”
“这就是‘资源换技术’计划的最终目的：用公平的交易取代掠夺，用共同的发展取代对抗，用对科技的向往取代对土地的争夺。”
潘阳停顿了整整十秒，让翻译将这段话完整传达。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是继续守着资源，在旧世界的秩序中慢慢枯竭；还是用资源换取门票，登上通往新世界的赛道。”
“华国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们选择了科技。”
会议结束后，真正的谈判才开始。
二十七个国家的代表团团长被请进贵宾区，每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厚达三百页的《技术转让与资源合作框架协议》。
“这太详细了……”
“从机床精度标准到工人培训课程，从材料热处理工艺到软件源代码……他们真的什么都给？”
“但代价也高得吓人。”
“一套完整的五代机生产线，要相当于巴西全年铁矿石出口量的30。这等于把我们未来五年的矿业收益都押上去了。”
“但你们得到了技术。”
华国谈判代表，国防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周明少将平静地说：
“五年后，巴西将拥有南美洲最先进的航空工业，可以自己制造战机，甚至出口到邻国。而铁矿石……总会挖完的。”
“可如果我们签了这份协议，美国那边……”
埃及代表欲言又止。
“美国会施压，会制裁，会威胁。”
“但请各位想一想：当你们拥有自己的五代机、自己的预警系统、自己的导弹防御网时，还需要那么害怕施压吗？”
“过去几十年，为什么小国总是被迫选边站队？因为你们没有选择的资本。没有先进的武器，就没有保卫自己的能力；没有核心技术，就没有经济发展的自主权。”
“但现在。”
“我们给了你们选择的资本。用资源换技术，用技术换安全，用安全换发展。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但这是一条通向真正独立的路。”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伊朗代表团团长，革命卫队高级将领侯赛因·萨法维少将第一个开口：
“我们需要时间研究协议细节。但原则上……伊朗有兴趣。”
“沙特也是。”
“但我们需要增加一条：华方必须承诺，在未来三十年，持续提供技术升级服务。”
“可以。”
“协议第三章第七条已经写明：技术转让包含终身升级权益，只需支付合理的研发成本分摊。”
“那么……”
“我们需要多少时间做决定？”
“七十二小时。”
“11月11日上午十点，我们将在这里签署第一批合作协议。过期不候。”
“为什么这么急？”
“这是上头的决意。”
“各位，有些话不能在公开场合说，但这以军售的装备是有限额的！”
潘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航展中心依然亮着的灯光。
李元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今天有九个国家表达了明确意向，十七个在犹豫。”
“意料之中。”
潘阳没有回头。
“但美国代表团团长，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米切尔，刚才通过非正式渠道传话。”
“他说，如果我们愿意向美国开放部分‘探索者’号的技术数据，美国可以考虑解除对华高技术出口管制，甚至……在稀土贸易上做出让步。”
潘阳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讽刺的笑。
“他们还是没明白。”
“我们不是在乞求解除封锁，我们是在建立新规则。米切尔以为这是谈判，其实这是通知。”
“那怎么回复？”
“不用回复。”
潘阳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框架协议》：
“等11月11日，当沙特、伊朗、埃及、巴西……这些国家都在协议上签字时，美国自然会明白：旧时代结束了。”
他翻开协议最后一页，那里印着一行小字：
“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人类在地球外建立第一个永久定居点之日止。”
窗外，珠海的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
而在更远的地方，星空浩瀚，等待着一个团结的人类文明去探索。
潘阳知道，今天在珠海发生的一切，将改变历史。
不是用枪炮，而是用选择。
给每个国家一个选择未来的机会。
也给人类一个选择命运的机会。
“告诉周明。”
“明天开始，开放‘玄鸟’无人机的实机飞行演示。让全世界亲眼看看，他们用资源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李元海点头离开。
潘阳再次望向窗外。
夜空中有几颗星星特别明亮。
那是“织网”卫星星座中的几颗，正在轨道上静静运行，守护着这个正在觉醒的星球。
而更远的深空，“探索者”号已经修复完毕，准备再次启程。
这一次，它的目的地是木星轨道。
那里有更多谜团，更多危险。
但也可能有，更多希望。
“我们会准备好的。”
“在风暴来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