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站在废弃厂区的铁门前，手里捏着陈涛刚发来的坐标数据。赵强扛着一捆电缆走在后面，嘴里还在抱怨火锅没吃饱。苏婉晴没跟来，但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得像在实验室读数据：“信号源在第三排管道尽头，别碰任何裸露接口。”
“知道了。”林轩迈步跨过塌陷的水泥板，鞋底踩碎几块锈蚀的金属片。赵强紧随其后，把电缆往肩上颠了颠：“这地方阴森森的，真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容器？”
“有。”林轩没回头，径直走向深处，“而且它在等我。”
管道区比预想中更复杂，交错的钢架和断裂的阀门遮挡视线。陈涛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信号脉冲频率加快了，它知道你们到了。”
林轩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截断开的粗管，内壁爬满铜绿。他蹲下身，指尖触到管口边缘残留的能量痕迹，微弱、规律，像心跳。他扯下一段绝缘胶带，露出底下焦黑的导线。
“你疯了？”苏婉晴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未屏蔽的高维接口，直接接触会撕裂意识！”
林轩没答话，伸手抓住导线两端。电流窜上手臂的瞬间，视野骤然扭曲。厂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白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行发光文字：第0次重启参数校准中。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按。林轩认得那件白大褂，母亲总穿着它调试实验设备。他往前走了一步，地板发出轻微的嗡鸣。
“别过来。”母亲头也不回，“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残影，接触会导致数据冲突。”
“你删了什么？”林轩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母亲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输入指令：“必要的清理。情感模块干扰迭代效率，必须移除。”
“我的记忆不是你的实验品。”林轩向前跨步，白光刺得他眯起眼，“让我看看你到底删了什么。”
警报声突然炸响，红色警示框在四周弹出。母亲终于转身，面容模糊不清：“强制读取会触发反制程序，你的神经突触承受不了。”
林轩直接扑向控制台，手掌拍在主界面上。剧痛从指尖炸开，顺着脊椎直冲大脑。画面疯狂闪烁，他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母亲手持能量探针悬在额前；看见苏婉晴被锁在灵网防火墙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看见赵强浑身插满导管，嘶吼着“再来一次”。
“停下！”苏婉晴的尖叫穿透镜像空间，“物理连接要烧毁了！”
现实中的赵强一把抱住林轩的腰，肌肉绷紧对抗能量反冲。陈涛在远处狂敲键盘：“我在重写协议缓冲区，再撑五秒！”
镜像空间里，母亲的身影开始崩解。她最后按下一个按钮，日志窗口弹出：容器完整需植入背叛者基因。署名栏赫然写着苏玄机。
林轩猛地抽回手，跌坐在地。厂区重新映入眼帘，赵强正龇牙咧嘴地揉肩膀，电缆还缠在他胳膊上。苏婉晴的声音带着喘息：“你看到了什么？”
林轩抹掉鼻血，从口袋摸出个数据芯片，刚才趁乱从控制台拽下来的。“第0次重启是母亲亲手格式化我的情感记忆。”他把芯片抛给赵强，“还有，苏玄机早就知道容器的事。”
赵强接住芯片，愣了两秒：“所以苏大小姐她爹”
“别声张。”林轩撑着管道站起来，“陈涛，把日志解析出来。苏婉晴，准备应对灵网反追踪。”
耳机里沉默片刻，苏婉晴才开口：“你早猜到是我父亲？”
“现在确认了。”林轩踢开脚边的锈铁片，“回去路上说细节。”
赵强突然指着管道上方：“那玩意儿还在闪！”
林轩抬头，第-1号容器嵌在钢架间，表面蓝光脉动如初。他盯着看了几秒，转身往外走：“它不急，我们也不用急。”
走出厂区时，天边泛起灰白。赵强把芯片塞进防磁袋，嘟囔着要吃早餐。林轩摸出手机，给苏婉晴发了条消息：你父亲留的后门，在日志第7页。
屏幕亮起回复：见面谈。
林轩收起手机，晨风卷着铁锈味掠过耳畔。赵强在前面挥手拦出租车，嗓门震得路边麻雀乱飞。他忽然觉得饿了，不是能量耗尽那种空洞，是实实在在想吃碗热汤面。
“师傅，去城西老面馆！”赵强拉开车门，“多加辣子！”
林轩坐进后座，闭上眼。镜像空间的疼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但掌心的数据芯片硌着皮肤，踏实得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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